|
誰來定義台客?
■呂政達
「台客」稱謂的爭議,已形成不同陣營間的對峙。除了本土社團的反對外,另一種聲音會說這只是年輕人「好玩」,縱有屈辱意味,為何不坦然迎接,創造正面的文化意涵。
其實,「台客」爭議還涉及一個我們鮮少觸碰的問題:這是一次承接歷史記憶和未來發展的可能性,形塑、檢討台灣人圖像的機會。
直到現在,我們多半只以在地主義定義「台灣人」和「新台灣人」,還較少有機會從文化的轉變理解、論述台灣人的圖像。過去的台灣人世代沉淪在長期被殖民的創痛,新生代的台灣人卻明顯的在外來文化的移植和放縱裡失去了座標。這次「台客」從網路和搖滾等大眾文化竄為「正統」,其實正顯露出新舊代斷裂的現象。「台客」無論代表著集體的「自我認知」或「他知」,正也是一次社會心理學所謂「民族刻板印象」的形成過程。問題在於,這代表著誰的刻板印象?
舊世代的台灣人或許無法接受這種網路形成、掌握詮釋權的過程,但我們必須相信,網路的傳播力量如此快速,「台客」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冒出來的事件。這時,整體的台灣人是不是必須承接從網路迅速成形的流行和名詞,只要網路給「帽子」就必須戴上,或是還能另外開闢較嚴謹、也較周延的公共論壇?對新世代來說,顛覆就是創新,他們未曾從教育裡承接台灣人的歷史記憶與情感,所以才會如此輕易地在一個名詞的操弄裡,侵犯了某個族群的歷史情感,然後又視為理所當然。
有人辯稱,現階段的「台客」脫胎自將「New Yorker」翻譯成「紐約客」的類似過程,所以無傷大雅。然而「New Yorker」更精準的應譯為「紐約人」或「紐約住民」,將「客」放在「台」後面顯然輕忽了「客」所隱喻的更多歷史條件的意涵。
「台客」這個名詞好不好,能不能精準描述當代台灣住民?我其實並不以為意,想說的是,縱使台灣人的圖像和定義已來到必須重新述說的階段,最好是動員所有的階層與族群展開對話,不能讓網路和流行文化說了就算。(作者為雜誌總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