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自由是普世價值--從「和平與追思之旅」看台海兩岸差異

陳水扁總統前往梵蒂岡參加天主教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葬禮彌撒，是我國與教廷建交以來，元首第一次踏上梵蒂岡的土地，包括美聯社等國際媒體連日來以「史無前例」、「重大外交突破」形容陳總統此行。相形之下，中國官方氣急敗壞，不但向教廷及義大利表示強烈不滿，也宣稱不派代表前往羅馬。兩相對照，這真是台海兩岸一邊文明，另一邊蠻橫的具體例證。

剛逝世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二十七年任內，奔走全球各地一百零四次，是有史以來旅行最廣的教宗，也是最多信眾親炙、歡迎的天主教精神領袖，被視為仁慈、博愛與和平的化身。如此偉大的宗教領袖回歸天主懷抱，全球同表尊崇與追思，八日在聖伯多祿廣場舉行的追思彌撒，是梵蒂岡史上最大的集會。

我國是梵蒂岡一百六十七個邦交國之一，多年來與教廷密切互動，成為梵蒂岡最忠誠的外交、和平與慈善夥伴。如今，教宗逝世，陳總統以教廷邦交國元首身分，代表台灣二千三百萬民眾前往致敬，乃事有必然。不僅如此，台灣尊重宗教自由，落實人權，是國際民主社群最忠誠的成員，陳總統以國家元首身分與各國國王、女王、總統、總理一起參加追念教宗彌撒，亦屬理有必至。

正由於陳總統的「和平與追思之旅」，本質上合乎普世價值，朝野政黨及宗教界對於此行乃出現少見的贊同及共識；而在國際間，亦因理直氣壯而足以克服阻力，終得成行。就外交本質而言，這次「和平與追思之旅」，由教廷正式邀請，義大利核發元首通行狀，比照各國元首禮遇陳總統，主要即在教廷與我國有正式邦交；而義大利按一九二九年與教廷訂定的拉特朗條約（Lateran Treaty），有義務為梵蒂岡所邀各國貴賓到達羅馬提供必要之協助或便利。正因如此，儘管中國曾極力阻撓陳總統此行，並傳出至少要求外交部長陳唐山不得隨行，義大利政府仍依國際條約行事。

中國幕後阻撓陳總統「和平與追思之旅」以失敗收場，旋即向教廷及義國表達強烈不滿，並且賭氣不派代表前往梵蒂岡。事實上，中國與梵蒂岡既非邦交國，國家元首即未在受邀名單之列，若因陳總統成行而抵制教宗喪禮，不但自暴器小無禮的作風，也凸顯中國由於不尊重宗教自由，寧可自絕於全球十億八千萬天主教徒，並視普世價值如無物的專制本質。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秦剛七日對於新聞界有關教廷是否邀請中國參加教宗喪禮的問題，回答得支支吾吾，正是心虛的表現。

中國壓制包括宗教自由在內的各種基本人權，事實上乃中國與教廷關係正常化的最大阻力。由於教宗辭世之前，曾有比利時樞機主教丹尼斯（Godfried Danneels）訪問北京，香港教區主教陳日君日前亦宣稱新教宗就職後，教廷很可能與中國建交，國際間乃出現台灣與教廷關係可能生變的傳聞。我們認為，不論從道德或現實層次，教廷捨台灣而就中國，都是不可思議的事。

先說道德。中國是全球少數僅存的共產國家，其無神論的共黨執政者在意識形態上反對宗教信仰，而列寧黨的屬性又導致打壓不利其社會控制或一黨專政的社會力從不手軟。從而，在民主社會被視同基本人權的宗教自由，於中國卻成為社會毒草，備受打壓而被迫轉入地下；此從西藏的佛教徒、新疆回教徒、中國各地基督徒及天主教信眾，乃至於海內外的法輪大法學員，常成中共政權迫害目標，即可得見。美國國務院二月底發表的人權報告，即明確指出：中國各種宗教信眾增加之際，政府尊重宗教自由的紀錄依舊不良，鎮壓未經登記宗教團體的行動有增無已。以天主教而言，信眾除非參加官方許可的「愛國」教會，美國官方人權報告即指出有教堂被毀、禮拜遭襲，而神職人員及信徒被騷擾、毆打、拘禁的情事時有所聞。即令教宗逝世之前數日，八十六歲的浙江溫州主教林錫黎、河北保定司鐸趙克勛先後被捕，再度引起教廷譴責；而中國信眾連日來亦只能偷偷追思教宗。

對於如此迫害宗教而惡名昭彰的政權，教廷從道德層面考量，自不可能與其建交。事實上，基於同樣的道德基礎，若望保祿二世風塵僕僕，奔走全球各角落，甚至遠赴古巴，卻不曾訪問中國。與法國等常屈從企業利益而向中國叩頭的世俗政權相較，身為全球天主教徒信仰中心的教廷，自不能向敵視天主的北京政權姑息。

至於現實層面，中國對於與教廷關係正常化，提出兩個條件，分別為與台灣斷交、教廷不得干預內政亦不准任命其境內主教。台灣是梵蒂岡忠誠的邦交國，具體落實包括信教在內的自由人權，且教廷亦從未與主權國家斷交，若梵蒂岡棄台灣就中國，猶如捨正義而親邪惡，將是道德破產，實務上亦不可行。至於中國主控教會活動，無非要求一個完全屈從共黨統治的天主教會，與教廷倡導普世教會原則不符，教廷亦不可能認同。

我們因此認為，教廷與中國關係正常化的最大障礙，在於不尊重普世價值的北京政權；北京不但既無權要求教廷與台灣斷交，還應該攬鏡自照，揚棄其極權控制手段，降低對境內一千二百萬天主教徒的騷擾及迫害。我們更要強調，有如陳總統「和平與追思之旅」所凸顯的，奉行普世價值的民主台灣，正是爭取國際支持、抗拒中國併吞的最基本資產，國人應珍惜這一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