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看書〈兩性篇〉文/蘇惠昭 圖/swawa.com
妻子真難為
從 古 至 今 說分明
妻子的故事就像天方夜譚,一千零一夜都不夠說。
我們要怎樣定義「妻子」角色呢?就像《安娜卡列妮娜》(出版社)著名的開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換作是妻子,這話應該改為:妻子各有各的幸福,也各有各的不幸,千百年來,她們都既相似又相異,一腳還踩在傳統,一腳跨向未來。
阿富汗電影「少女奧薩瑪」中,丈夫給新婚妻子的禮物是一把鎖,厚沉沉的大鎖,那鎖亦隱喻著妻子的命運,某一部分的自我被鎖住了。妮可基嫚主演的「超完美嬌妻」,「完美妻子」要美麗、身材火辣,在家做女紅、烤蛋糕,穿著性感睡衣迎接丈夫回家,不受歡迎的妻子則是有主見、事事與丈夫爭執、不愛做家事,更甚者,她們事業成功,經濟獨立。
好消息是,文明國家的女人已經可以選擇不成為妻子,或者樹立妻子的新典範,這是男人和女人共同的進步。《輓歌》(天下文化)是文學評論家約翰拜貝禮獻給哲學家兼小說家妻子艾瑞絲的追憶之作,當時艾莉絲已經罹患阿茲海默症,而她曾經是一個多麼獨特的妻子啊,不美麗,從來不刻意擺出賢淑的樣子,他也不是她唯一做愛的男人,他們住在一間混亂到「無從打掃」的房子裡,沒有子女,以另一種方式踏上「愛」的旅程。
小說史上最有名的妻子,是法國寫實派小說家福樓拜花費五年時間創造的《包法利夫人》(志文版,胡品清譯)。「我就是包法利夫人。」福樓拜說,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成分不等的包法利夫人艾瑪,追尋著天邊的彩虹。艾瑪在修道院受教育,會彈琴、畫畫,嗜讀騎士小說,換到二十、二十一世紀,肯定就是個羅曼史迷,「事實上,她愛教堂是為了花卉,愛音樂是為了歌詞,愛文學是為了它所激起的愛情。」而愛情是什麼呢?「她相信愛情應該猝然來到,帶著強烈的電光火花——像從天而降的狂飆,落在生活上,攪亂生活,捲走樹葉那樣,捲走意志力,把整個心帶入深淵」。
這樣浪漫的艾瑪嫁給了一個平板無趣的男人——鄉村醫生沙勒包法利,成為她的妻子。做一個好妻子,新婚的艾瑪曾經渴望過,她把屋子布置得很漂亮,把自己也打扮得很美麗,但是丈夫並沒有察覺。
沙勒以自己的方式愛著妻子,他自覺幸福,也以為妻子同樣過著幸福的日子,而她對此全無感應,深覺兩人之間根本燃燒不出愛情,沙勒的一切皆顯得庸俗不堪,沒有野心、不會騎馬、永遠不會反駁妻子,而且越來越肥胖。
艾瑪極度不快樂,藉著內心積壓的失望、憤怒與仇恨,她啟動了兩次愛情歷險,第一次就被騙了,他們相約私奔,她卻收到一封情人的告別信,結果大病一場,丈夫守候了她四十三個日夜。第二次,她愛上城裡的一名實習律師,兩人的狂情烈愛燒光了艾瑪的錢,她債台高築,最後以服毒自盡結束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