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 !

■林健次

立法委員費鴻泰和第一金控董事長謝壽夫之間的「Shit」風波，居然演變到謝壽夫必須做出辭職的動作，實在是台灣政壇特有的怪現象。

審視費、謝兩人當天的對話，大略重點如下：

「…謝壽夫仍是一臉笑容，費鴻泰當下駁斥『把你的笑容收起來，不要用笑掩飾內心的恐懼』…。（費、謝兩人一來一往）…謝壽夫頭往左轉說出『Shit』。」

謝壽夫說出shit之後，立委與媒體大加批評，有的甚至要求他辭職，好像罪不可赦。謝壽夫說shit， 自然有失禮之處，可是也只是失禮而已。但是若用同樣的標準去看費鴻泰委員，我就變得非常同情謝壽夫了。

注意，謝壽夫先是陪笑臉的。可是費鴻泰卻不准他笑，要他「不要用笑臉掩飾內心的恐懼」。一個接受問話的人的臉部表情，除了沒有表情或表情中性之外，不外喜、怒、哀、樂諸相。為了表示對問話者的尊重，在接受問話時採用笑臉乃是對問話者極大的尊重。用笑臉而不能取悅費委員，難道其他的臉部表情就能取悅費委員嗎？

我不曉得費委員如何知道謝壽夫心裡在恐懼，而且進一步還知道謝壽夫是用笑來掩飾內心的恐懼？費鴻泰委員的那句「把你的笑容收起來，不要用笑掩飾內心的恐懼」，使我好像回到了戒嚴時期的景美軍法看守所。笑，是受拷問的政治犯對拷問者最配合的表情。

可是假如受拷問者沒有供出拷問者所要的答案，所有的表情，不管是喜、怒、哀、樂，或嚎啕大哭、或仰天長嘯，對拷問人來說一定都是在掩飾什麼。在大庭廣眾之間問不出自己要的答案，而說對方在恐懼、在掩飾，就是先入人於罪、先踐踏對方人格的審問法。

文明國家早已揚棄這種公開「用嘴巴強姦」、蔑視人格的審問法。遺憾的是，戒嚴時期陰暗的景美軍法看守所、警備總部儘管早已消失，同樣的劇本卻不時的在我們的立法院公開出現，能不令人慨歎嗎？ （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企業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