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 不是北大分校

■賴清德

連戰在北京大學的演說，開場用了十分鐘的時間連繫起台灣大學與北京大學的歷史。連戰稱北大是自由主義在中國的發源，並將其自由的種子帶到台灣大學，也將自由的思潮傳播到台灣，因此台大、北大是系出同源、一脈相傳的。他還說台大是在胡適、傅斯年幾位學者的領導之下，才能有現今的學術成果，言下之意，台大赫然成為北大在台灣的分校。

連主席出身台大教授，對台大的歷史做出了這樣的描述，令人感到遺憾。眾所周知，台灣大學成立於一九二八年的日據時代，前身叫做「台北帝國大學」，當時中國正是處於軍閥割據的時期，一九四五年國民政府遷台後始改稱台灣大學。因此，台灣大學的硬體建設及文風傳統，是繼承在日據時代奠定的基礎之上，隨後跟著國民政府來台的北大、清華等學府的教授與學生，帶來了中國的文化傳統，也豐富了台大學術內涵；到了民國五、六十年代，大批海外留學有成的歸國學人，在台大的校園裡貢獻所長，所以，台灣大學四、五十年來的學術成就，是台大老師與學生在台灣的這片土地上共同努力而得來的，具備有多元的面貌與特色，絕非連戰所言，是傅斯年單獨一位校長獨力促成，更非連戰所說的與北京大學一脈相承而來，這種說法不會為台大師生所接受。

在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過去以自由校風為傲的北京大學學生們，已經在中國的集權壓抑下，逐漸喪失了批判時事的能力，中共政權的獨裁蠻橫，讓中國的菁英對國家灰心，也對政治的現實噤聲。這次連戰演講後的學生提問，清楚的看出是已經事先安排好的一搭一唱，失望之餘，也不禁令人回想起那些在天安門廣場前為民主、自由犧牲的青年學生，以及肉身阻擋坦克車那歷史的一幕，現在的北大青年，早已不復當年的理想。

但翻開台大的歷史，從白色恐怖時期開始，歷次台灣民主運動史上的重要事件，包括彭明敏教授的「台灣自救宣言」、哲學系事件、野百合學運、五二○農民運動、廢除萬年國會等，台大的師長與學生，都扮演著引領社會前鋒、推波助瀾的角色，台大的校風與優良傳統所立下的典範，讓台灣的民主能開花結果。

因此，請連戰不要誤導民眾，台大的學術風氣是自由的、多元的，同時台大更是台灣民主萌芽的搖籃，請勿將台大窄化成為北大的繼承者，台大師生在台灣群策群力所開創出的成就，是台灣的驕傲，不容連戰一語抹殺。 （作者為台灣大學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