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戰的「中國行」才是機場衝突的真正元凶
連戰於四月二十六日啟程訪問中國前,在「中正」機場藍、綠雙方發生了激烈衝突,多人掛彩。藍方支持者揚言「血債血還」,綠方則指責藍方黑幫介入,究竟誰先動手,誰是挑釁者,各說各話。不過一件事是可確定的,即此次流血衝突導因於連戰之出訪中國。
連戰為何選在此時,要以中國國民黨主席之身分,率領五十多位訪問團成員及百餘位媒體記者,浩浩蕩蕩訪問才在一個月前以「反分裂國家法」明言要武力犯台的中國?這才是問題之所在。中國國民黨連戰主席應該知道這樣做一定會更進一步激發意識形態之衝撞,明知而為,即是事件的始作俑者。
連戰此行雖然號稱為「和平之旅」,其實是一次「尋根於中國」之旅,也是展現「中國價值」給國人的「意識形態之旅」。他抵達南京的第一句話是感性的「相見恨晚」,次日即驅車前往中山陵謁陵,據稱連戰注視總理石像久久,眼眶濕潤,心情激動,充分表現了他「感謝主,我是純粹中國人」的價值觀,也藉此向在台灣的國人做一次「中國意識」的身教。
只是,此舉能否彌平國內撕裂的族群壕溝?答案應是否定的。因為黃花崗也好,中山陵也好,都是台灣外來政權的象徵,是戰後中國統治者強加於台灣人的歷史教材。中國統治者的邏輯當然是:台灣是中國之一省,台灣人是中國人,所以必須將其中國化。為達到此一目的,他們治台一開始就以強烈「中國意識」的中國歷史、地理教材、國語課程強加於台灣的學生,禁止在公開場合、廣播及電視媒體使用本土語言,耳目所及均需為中國一色,為此也將全島的街名、地理名稱、公營公司行號、船舶的命名予以中國化。現在全國街道、學校、公共場所以中正、中山為名者不知幾萬,台北街道幾清一色以中國的地名為名,神化的蔣公銅像則充斥於道路、學校、公共場所之各個角落,政府、學校之大小文武官員也均由大陸人士擔任,藉以貫徹「中國化」的偉大工程。
中國化教育與施政當然帶來悲情,二二八事件即是其一,也讓上萬的台籍青年留學生滯留於異國,望月而思故鄉。不過也有一大部分的台灣人,其思維行動在強制性的灌輸下確已中國化,與外來的統治者合流。雖然如此,仍有部分天生具獨立思考、叛骨性格的台灣人(包括認同台灣的外省人)未被馴服、未被中國化,認同本土的本土意識遲遲無法根除,成為台灣民主化的運動者,這些人就是所謂的本土意識族群。
「人」是一種具感情與邏輯的動物。如果中華民國仍然統治著中國全國,則愛土的感情與愛國的邏輯是一致的,本土意識必然也會與中國意識結合。但幸或不幸,一九四九年外來政權撤出中國之後,此一愛土感情與愛國邏輯的一致性就遭到破壞。明明政權統治的範圍已侷限於台灣,卻仍然要將整個中國涵蓋於台灣之上的作法,在邏輯上確有無法自圓其說的矛盾,因為愛土(實際統治範圍)與愛國(涵蓋中國的中華民國)的感情範圍無法取得一致。合理自然的調整應是承認現況,務實地修正中國化的過去,以結合台灣的現在。但不幸地,外來的統治者不作如此之圖,卻利用他們所控制的媒體、教育及新生中國人(即被中國化的台灣人),將「本土意識」污衊為狹隘的意識形態,大加撻伐。這就是當今台灣族群對立的根本原因。換言之,撕裂族群的元凶就是那些不接納現實,永遠要把「中國意識」強加於台灣的這一群人。連戰的中國行,論其心向就是一次「中國意識形態」之旅,向全世界宣示了一中的原則,並將其強加於台灣人之上。
本土意識所要求者並不多,以本土化教育言,所要求者是多一點台灣本土的歷史地理,多一些台灣文學的介紹,中國歷史與地理所占比重仍然不少於本土的部分,並將本國與中國分開,因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顯然屬於不同的國家。這樣的要求其實並不過分,只是在求邏輯上的一致性而已,將其一口咬定為「去中國化」,顯然是中國意識形態在作祟,絕非公平的說法。以正名來說,世界上沒有一個民主國家的道路、公共場所像台灣一樣到處都以中正、中山為名。這是專制政權的象徵,不但有礙國際觀瞻,對社會正常之成長亦非所宜,保留一部分,將其餘的還原於社會應該也算是民主化的正常過程。如果國親等泛藍執政的縣市能主動地提出正名,響應泛綠主張的本土化工程,我們相信藍、綠對決,中國意識與台灣意識之爭,應會立刻平息,整體社會馬上也會呈現一片和諧之氣。
以此次桃園中正機場之混戰來說,連戰若真的有一顆如去年三一三親吻土地的愛台之心,實不應選在國際及國內都對中國的反分裂法做嚴厲批判與反對之時,大做「尋根中國之旅」,嚴重挑釁國人敏感之統獨神經,亦不應放任泛藍的支持者動員,反制泛綠的抗議行為,激發意識形態之正面衝突。因為若無泛藍支持者的反制,機場航警也無須三千多名之警力就可以讓一場抗議和平落幕。
我們發現連戰先生謁陵之時以激動的心情所寫下的「中山美陵」仍然以「西元二○○五年」來替代「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可見他心知肚明,中國絕無容納「中華民國」的空間。解鈴還需繫鈴人,希望連戰先生往後的中國之旅,少做「強將中國意識加諸於台灣」的言行,多做一些凸顯台灣或中華民國主權獨立存在的舉動,這樣才能多少修補此次中國之行所造成的族群壕溝,亦能免於成為中國統戰的棋子,回國時機場抗議之民眾必然也會減少,對台灣之傷害亦可減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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