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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不是市場
■林琮盛
抓緊技術、與國際大廠合作 台灣仍有實力化解經濟統戰
二十餘年來,中國市場不斷地擴張與茁壯,成為台灣企業積極進取的腹地。然而,中國強勁的經濟力卻逐漸危害台灣的政治自主權。無論是〈五一七聲明〉或〈反分裂國家法〉都彰顯出,中國欲用經濟槓桿獲取對台權力的政治動機。在此結構下,「避免政治矮化」及「維護政經自主權」就成為我方政府面對中國統戰的基本條件。
歷史上大國對小國施以經濟統戰的案例不計其數。法國曾在一次世界大戰後,對波蘭和中東歐小國投入大量私人和國家信貸,以加強對該些國家的影響。一九三一年,法國對奧地利施加財政壓力,迫使奧國放棄和德國共建關稅同盟的計畫;二次世界大戰前,德國亦藉由對中東歐小國輸出資本(如資本設備、資金貸款)、掌控該些小國的最終農業市場的方式獲取政治權力(該些產品除德國之外沒有更好的銷路)。
因而,從歷史經驗來看,經濟做為一種武器,所體現的形式為兩種:(一)資本出口;(二)控制國外市場。以此標準檢視當今的兩岸的政經權力結構,不難看出我方仍保有可運用的經濟權力,避免被政治矮化及喪失自主權:
一、就熱門的台灣農產品出口中國的議題為例,行政院農委會統計,中國大陸佔台灣農業出口的四分之一,出口額達近三億美元。顯見我方農產品對中國的依賴日益吃重。然而,台灣農產品近年來已漸朝向精緻、高附加價值且技術導向的特質發展。在目標市場上,「全球」而非中國才是台灣農業的進取方向。台灣政府可從三方面著手應對中國的「農業統戰」:(一)強化及統合對外農業交流的能力,避免被個別擊破;(二)開拓國際通路的多元化,減少受單一市場的宰制;(三)農業技術的精進和保護,掌控技術制高點。
二、就資本輸出而言,台灣的角色可類比二次大戰前的德國,共同的特質都是擁有龐大資金、先進的技術及資本設備;其次,台灣對中國投資佔其外資排名第四位(不含維京、開曼群島的轉投資),中國的許多高科技產業都仰賴台灣的輸出,台灣對中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再者,中國的高科技和工業產品的出口大多由外國公司而非中國企業主導,中國企業幾乎沒有採取有效措施去吸納和推廣其進口的技術,台灣的先進技術仍是中國企業力有未逮的目標。
三、就市場控制部分,全球三十三兆美元的總產值中,美日歐佔據二十七兆市場的吞納量,中國的一兆四千億美元的產值只佔全球市場的百分之四點三。換言之,美日歐等地(而非中國)才是世界的最終目標市場。購買力身為一種國際資源,使得購買者而非生產者成為大權在握的一方。以此論之。台灣廠商應把目標眼光置於全球,中國只是生產該些目標市場所需的重要工廠「之一」。「勿把工廠當市場」應是台灣各界必須正視的思維。
據統計,中國的出口比率中,有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皆為外資企業所囊括;電腦設備的出口額中,外資所佔的比重約百分之九十二;電子和通訊產品出口中,外資亦佔百分之七十四。該些數據顯示出兩層意涵:(一)中國企業對於吸納外來技術的能力仍不盡理想;(二)外資企業不願意釋出關鍵技術,避免中國企業回擊外資本身。台商企業的思維亦是如此。在利用中國廉價且龐大的人力資源的同時,台商仍積極保護本身的技術能力,維護企業的基本競爭力。
同時,從許多研究發現,國際大公司在進入中國大陸時,都會與台商建立起聯盟關係,讓台商走向扮演「中繼站」的角色。這種聯繫,亦是一種保護屏障,使得中國不敢輕言脅迫台資相關企業。因而,在西進潮流不易抵擋的局面下,積極強化台灣企業與國際廠商的密切合作,一同反制中國的經濟統戰,或許是台灣政府將來可努力的方向。
故從「資本出口」和「市場控制」等角度觀之,無論在技術能力、投資結構、國際市場、中國企業的弱點等方面,台灣在中國經濟統戰的威脅下,依舊保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因而,不斷地提升技術層次、推動商品出口市場的多元化、與國際廠商緊密合作、提高政府整合產業的對外交流能力、配合及加強歐美日三地目標市場的需求,應為台灣可積極運作的方向,以避免淪為中國經濟權力下的犧牲品。(作者為民進黨中國事務部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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