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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怪ㄎㄚ 作家〉◎林則良
字句是我的鐵鎚和鐵釘
戴爾•派克執斧砍穿當代小說死木
二○○二年夏天,戴爾•派克(Dale Peck)在《新共和》月刊(The
New Republic)發表論小說家慕迪(Rick Moody)回憶錄《黑色面紗》(The Black Veil)的書評,文章一開頭就模仿金斯柏(Allen
Ginsberg, 1926-1997)名詩《嚎叫》(Howling)的第一句,說慕迪是「他那一代最糟的作家」。此言立刻在美國的媒體和網路引發連串攻擊,戴爾稱之為一場「雞尾酒宴會的八卦」──《Salon》雜誌就以「被啄」(Pecked)為題,以他的「openly
gay」大作文章,而砲火總是環繞在他會如此下流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是天才小說家卻沒有人要讀他的小說。而也性喜「砍人」的英國媒體則以不同的評價說他:「在美國出現了一個新動詞:啄人(to
peck)……戴爾•派克是文學界的一人土匪──他把他所讀的一切變成了垃圾。」
二○○三年年底,派克出版他相隔六年的「小說/回憶錄」《我們所失去的》(What We Lost),媒體基本上冷漠對之,同時《紐約時報雜誌》刊登長達五頁的惡作劇〈戴爾•派克側寫〉,寫盡他的八卦,裡面有一張戴爾光頭族打扮、手拿斧頭的照片──這張照片就成了最近出版的書評集《毒言辣語》(Hatchet
Jobs)的封面。
派克二十五歲時出版令他一舉成名的《男人的愛人是男人》(Martin and John,英版為Fucking Martin,1993),此書為一連串環繞同一主題的短篇故事和手記(主角都叫作馬丁和約翰),勇敢、殘酷、憤怒而又溫柔的描寫後愛滋年代美國男同志圖象;抒情詩的風格加上繁複的結構,不僅流通於同志圈,且進入主流書市。一九九六年他企圖跳脫同志作家的陷阱(他說:「我可不是個專業的gay」),寫了評價雖更高但賣量卻下滑的小說《圍之法則》(The
Law of Enclosures)。永遠挑戰標籤的派克在一九九八年出版了大部頭、多人稱獨白,牽涉美國南方黑白犯罪的長篇《道別的時刻》(Now
It's Time to Say Goodbye);但這本小說的失利,也讓出版社把他goodbye掉。處境艱難的派克一直陷入泥沼,無法寫出和出版新小說,就在這時,《新共和》等英美雜誌請他動手寫書評,特別是英國,要求他別忘了要「砍人」──因為人人愛看。
其實美國本土那些反彈極大的砲火,都沒有真正讀通派克到底在寫什麼,盡咬著字眼不放,當然也因為他寫得太複雜了。而且他矛頭指向的對象,多是美國當代最「知識分子」——搞後現代、老是波赫士來喬哀斯去、老是學院或是層層括弧號引來引去、晦澀難懂、自我耽溺、將裝模作樣的造假理直氣壯地當成真實──的小說家,被砍到的包括品瓊(Thomas
Pynchon)、唐•迪利羅(Don DeLillo)、馮內果等。派克一篇書評經常要寫超過半年,裡頭混合了自己的情緒與嚴厲批判,尖酸刻薄但條理清晰且極為慧黠,而通常他都用最惹人生氣的句子開場。派克不只是書評人,他更是力劈走下坡的當代文學的「羅賓漢」:「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劈掉死木,以發覺小說的心臟。那心,我相信,依舊跳動不已,依舊強壯而充滿生命力:它需要一個批評家協助的不是去助長,而只是可以被看見……一本書應當以它自己的角度被發覺,或從讀者角度,但從來就不該是評論家的。」
《新共和》月刊網站上派克的三篇文章:
www.tnr.com/showBio.mhtml?pid=46&s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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