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過早的第三波專制復辟

■邱垂亮

哈佛大學政治學教授杭廷頓一九九八年大作「第三波民主化」，指出第一波民主化最高點是一九二二年，在六十四個國家中有二十九個是民主國家。但之後，民主倒退，專制復辟，在一九四四年，只剩下十九個民主國度。第二波民主化發生在二次大戰後，在一九六二年達高峰，在一百一十一個國家中，有三十六個民主國家。之後因共產主義崛起，衍生第二次專制復辟，在一九七三年只剩下三十個民主國度。柏林圍牆崩坍後，第三次波民主化起飛，勢如破竹，一九九○年在一百三十個國家中就有五十九個是民主的，到二○○四年，初步估計，世上一百九十三個國家中，有一百二十個左右成功民主化，成績驚人。

但杭廷頓也曾預言，第三波民主倒退、專制復辟，不僅可能，還很難避免。如今，已有政治學者論斷，第三波專制復辟不只蠢蠢欲動，也許已開始。他們舉出的跡象是，在亞洲，民主化正面臨重重挑戰。在台灣和南韓，反對黨不像是「忠誠的反對黨」，缺乏民主文化。南韓去年總統選舉結果，今年反對黨就用國會多數暴力，發動理由薄弱的罷免總統案，台灣今年三二○總統大選後，反對黨不認輸，發動街頭示威，至今政局動蕩不安。菲律賓和印尼的總統大選，也是疑雲重重，動亂不定，加上回教基本教義派的恐怖主義暴虐傷害，民主制度四面楚歌，遍體鱗傷，搖搖欲墜，像巴基斯坦的軍事政變、專制復辟，可說呼之欲出，隨時會發生。

日前，俄羅斯發生車臣獨立恐怖份子慘殺數百無辜學生、老師、家長的屠戮悲劇，俄國總統普廷宣稱以牙還牙、以暴制暴，要武力追殺暴徒。結果必然是本已威權主義的普廷更加威權、專制，俄羅斯的民主化遭遇更大阻力，命運多舛。隨後，九一一前夕，在雅加達澳洲大使館前回教恐怖份子再度引爆強力自殺炸彈，傷亡慘重，目的是要阻撓印、澳兩國如火如荼進行中的大選，其挑戰、危害兩國民主程序之意，不言可喻。

美國九一一後發動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目的是要觸動「政權改變」（regime change），試圖將兩個極端獨裁的國家民主化，可謂用心良苦。問題是，戰爭勝利易如反掌，但政權改變難如登天，在一片暴亂局勢中，兩國都要舉行大選，但此民主化能否順利推動，誰也沒把握。這些國家民主前途並不看好，專制復辟可能性滿大。

最令我們切身關切的是，中國的民主化，八字都還沒有一撇。不僅如此，北京政權答應香港的民主化，明顯跳票，香港五十萬人兩次走上街頭，要求讓「港人治港」， 選自己的特首和全部立法局議員，北京諸老無動於衷，不准就是不准。諸多跡象似乎指向第三波民主化式微，專制復辟蠢蠢欲動。不過，我倒沒如是認為、悲觀。君不見，南韓和台灣的總統大選，雖其民主程序遭受損傷，但基本制度運作有驚無險，民主化鞏固還是可以期待。菲律賓和印尼的總統大選，雖問題更多，恐怖份子虎視眈眈，但輕舟也已過萬重山，民主化步伐向前邁進，已成動力，走回頭路的可能性不大。在恐怖主義不斷攻擊下，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政權改變，困難重重，但人民的民主意識已經覺醒，民主慾望已經浮現，要走專制復辟的回頭路，人民不會再允許，只要美國有耐心，堅持下去，兩國的民主願景，應仍看好。更不要講香港人民，他們的民主潮流已成河、成川，北京專制老人，不知好歹，要螳臂當車，必敗無疑。至於民主台灣，專制中國文攻武嚇，三次要阻撓、破壞台灣總統大選，三次失敗。在內憂外患下，台灣人民的民主步伐越邁越大、越壯，民主化日益茁壯、鞏固，已成歷史必然。

總之，杭廷頓說過第三波專制復辟，但歷史長河地看，第三波民主化的風潮還方興未艾，第三波專制復辟還言之過早。對人類文明發展的自由、民主、人權大趨勢，我們絕對可以樂觀看待、期待。_（作者邱垂亮╱台灣在澳協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