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Channel：世界留學週記德國篇〉文．攝影／林育立
邊界 今安在？

簡單的說，
柏林圍牆只是將一個城市劃為兩半，
兩德邊界卻是將一個國家硬生生地一分為二，
留下的傷痕也更為深遠。

在柏林和漢諾威間的小城Hoetensleben是全德國唯一保留還算完整的兩德邊界，全長三百五十公尺。其他地方在德國統一後欲除之而後快的狂熱氣氛下，幾乎全被拆光了。

　全世界的觀光客第一次來柏林，最想看的景點莫過於「柏林圍牆」。這個當年號稱是「全世界最醜的建築物」，大約有四公尺高，一百零六公里長，加上三百零二座監視塔，將西柏林團團圍住。沿線的檢查哨和布蘭登堡門兩邊，正好是美蘇兩大陣營隔著牆對峙相望。在世人眼中，柏林圍牆就是東西冷戰最活生生的代表標誌。

兩德邊界 兩樣情懷
　不過同樣是德國分裂的象徵，我剛剛才去參觀的前兩德邊界，對多數的德國人來說代表的卻是更無情和慘痛的回憶。簡單的說，柏林圍牆只是將一個城市劃為兩半，兩德邊界卻是將一個國家硬生生地一分為二，留下的傷痕也更為深遠。兩個國家完全不同的制度和歷史經驗，一直到今天還很難彌補。
　兩德邊界德文也叫做「德國國內邊界」（Innerdeutsche Grenze），就是前東西德的邊界。當年德國戰敗後由美英法蘇四國分別占領，在蘇聯占領區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國（也就是前東德）很早就開始在兩德邊境上派軍駐守。一九六一年柏林圍牆起建的同時，東德往西德的邊界地帶也正式宣告成為管制區，閒雜人進入不服命令者一律射殺！

自由的孤島
　就和柏林圍牆幾乎一模一樣，裝上感應器的鐵絲網、高牆、拒馬和壕溝，每公里配一隻狼狗巡邏，還有軍車來回穿梭。只不過兩德邊界一共有一千三百七十八公里長，規模和長度比起柏林圍牆更嚇人。當年在管制區裡被迫遷村的村民激憤地對我們說，萬里長城是為了抵禦外侮，以色列建高牆是為了防止恐怖份子入侵，只有兩德邊界和柏林圍牆，目的竟然是阻止自己的人民離開國境！這位頭髮灰白的退休老人，幾年前和幾位村民組織了協會，免費對遊客提供解說，說到激動處還會揮舞拳頭，悲憤和不滿溢於言表。
　西柏林出了圍牆就是東柏林和東德，所以當年也被稱做「自由的孤島」。除了空運外，所有陸路運輸必須經過東德國境，也就是往西、往漢諾威方向的高速公路。到了兩德邊界的瑪麗安柏爾（Marienborn），就是西德往返補給西柏林必經的關卡檢查站。那裡現在已經人去樓空，不過七八○年代全盛時期，超過一千位東德警察嚴格把守、整夜燈火通明的情況，到了現場還是不難想像。透過兩千年漢諾威世界博覽會所贊助的計畫「無疆界」，目前以保留建築遺跡和圖文展覽的方式來供人憑弔。

故事說不完 是非難定論
　和德國人一起去看上個世紀的遺跡，每個人總有說不完的故事。尤其東西德人對歷史的理解觀點又很不一樣，因此在歷史現場聽他們討論爭辯特別有意思。我這次參觀時就碰到一位德東人抱怨，當年在這裡工作的一千多人一定都有特殊背景，那麼這些人現在都躲到哪裡去了呢？總之，他認為統一後東德共黨和祕密警察實在清算得不夠徹底。另一位德西人可能覺得，自己對東德情況不夠了解而沒有直接反駁他，不過卻提醒責任和公平很難定義，沒有絕對的對錯。他舉例說，看看戰後納粹黨分子還是高居要職就知道，沒有這些菁英來領導國家，那德國要如何重建呢？一向喜歡你來我往發表意見的德國人就這樣討論了很久。在我局外人看來，戰後德國史的討論往往到了最後還是很難有定論，因為大部分人都還在世，實在是太敏感了。
　台灣現在在政界、學界活躍的人物，過去曾留學德國的，不少人是靠德國政黨基金會的獎學金才得以完成學業。而這次我一連得以參觀兩個這麼重要的冷戰陳跡，聽到在地人現身說法，也還是得感謝德國執政的社民黨所附屬的亞柏特基金會舉辦的兩德邊界之旅。任何人想參加只要繳交五歐元（約合兩百元台幣，學生只要三歐元），交通、午餐和導遊費就全包了。像這類的學習之旅和演講、研討會等活動，德國一般的政黨基金會都會定期舉辦，我誠心推薦給所有想要更深入了解德國的留學生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