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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吸健保的奶水? 從三個例子談起
■謝卿宏
全民健保實施後,醫界一片哀號遍野,但並非所有人都像醫師一樣難堪,其中,獲利最多的,除藏身幕後操控健保大餅的相關特權人士外,就是大型醫院的老板和中央健保局了。醫學中心、區域醫院或財團醫院的經營者辦醫院,都是要攫取優沃的固定利潤,故平日壓榨醫師成性(說也奇怪,大多數的醫師竟都默默地承受,志願當醫工或醫奴),而且,在國家有難時,更是大發國難財。就以去年SARS期間來說,中央政府依據「SARS防治條例」編列五百億特別預算做為SARS防治之用,來補助相關醫療院所設置負壓隔離病房、防SARS設備與醫護人員津貼;此外,即使各大醫院關閉平日門診、或者停止開刀,甚至在正常作息與支出完全停擺下,中央健保局仍比照民國九十一年同期間各醫院向健保局支領給付額的百分之一百零四發放給各相關醫院。可是,除了少數有良心的醫院(如北榮)外,大多數的醫療院所都以醫師沒有工作業績(其實,絕大多數的醫師都冒染SARS的風險,在醫院內堅守崗位),而按照實際績效給醫師薪水。因此,健保制度的設計,如果沒有清楚的規範,醫院的經營者,就會變成醫師的吸血鬼與因吸食健保營養而難以駕馭的怪(巨)獸。
至於中央健保局則更誇張,歷年來編列中央政府總預算時,四個多月的「獎金」都會被拿出來批評一番,至於九十四年度的預算,除了薪資外,仍舊照規定編了四點二一個月獎金(其中績效獎金二點三六個月,計三二○、九八三千元;考核獎金一點八五個月,計二五二、三九八千元);此外,也有超時工作報酬(加班費)八八、八六一千元(約為薪資的零點六五個月),更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中央健保局還編列了二點一三個月(共計二九○、七七六千元)的員工福利費,而且福利費中的一四七、八九五千元(約一點零八個月)竟然還是從我們繳納的保費中揩油來的!不知這將近七個月的法定獎金與福利金對中央健保局的所有員工來說,會不會多了一些?不要說每年要從已入不敷出的健保挖一億五千萬的保費收入來做福利金,就以目前很多健保局的工作,都因總額給付,醫院自主管理與醫院卓越計畫,而轉由醫師公會、醫院協會與各醫院自行處理。所以,中央健保局還需要那麼多員工、這麼多預算與這麼多的獎金和福利嗎?
就是中央健保局既有權又有錢,所以它的員工也跟著很囂張,而且恣意地浪費健保資源。筆者在中央健保局台北第一門診中心看診,九月二十二日上午有一位在門診區「樓上的」台北分局服務的王小姐到門診來要求用疾病的名義,以健保做子宮頸抹片,讓筆者深刻地體會到中央健保局職員的態度有多麼嚴重的偏差!
王小姐就診時,主訴已有四至五天的陰道點狀出血,由於出血時機恰巧在月經週期的排卵期,故筆者告訴她可能是排卵性出血,然而,還是要內診並做進一步檢查才能鑑別診斷。可是,王小姐卻逕自認為她要做子宮頸抹片,經查病歷,她於今年六月底才做過抹片,檢查報告是正常,而且近幾年的抹片檢查結果也都無異樣;因此,筆者就告訴她,要抹片,就必須自費,何況陰道出血時並不適合做抹片;起初,王小姐說她自費做,但在進入內診間後,卻又堅持她「有病」,健保必須支付她做子宮頸抹片,雖經一番解釋,王小姐不僅不接受,而且還表示她「不爽」,所以抹片不做了。在她悻悻然離開診間前,這位「樓上的」(她們常這樣自稱)還告訴筆者,如果她是筆者的親戚,筆者一定會答應她的要求!
真不知道這是什麼邏輯?不知以王小姐對普通婦產科一知半解的情形,何以膽敢隨意浪費健保資源又命令醫師非照其要求做診治不可?她又何以推斷筆者會假公濟私不顧醫學學理為所欲為呢?是同理心嗎?其實,王小姐有所不知,如果是筆者的親朋好友來看診,她們一定會以筆者為榮,並且尊重筆者的專業,而不會任意要求或指導醫師該怎麼做,因為她們相信,即使是健保局故意刁難,筆者一定會根據學理力爭到底,而且竭盡所能地為她們做最好的診治,這種態度也正是身為一個醫師所應該具備的最基本原則 - 也就是醫德。
誠令人遺憾,事後,筆者打電話到王小姐任職的單位,想請教她主管有關這個案例與健保門診費用組或審查組的規定,接電話的小姐說,該主管隔會兒回座時會請她跟筆者連絡,不料,即使等了兩個多小時,一直到筆者十二點下班時,都未接到「樓上的」主管的回電,而且即使報上了姓名和電話,一直到今天,也沒有任何的說明或下文。
難道,健保局的相關人員真的是以為「官大學問大」嗎?當健保局的員工面對一位專業的醫師時,都敢為所欲為了,其他的,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作者謝卿宏╱台北市立婦幼婦產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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