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大自然成年禮
國泰航空野外體驗活動側記
文．攝影╱李俊賢

　由國泰航空公司主辦的青年非洲野外體驗計畫，今年已邁入第十屆。
　包括台灣和其他來自亞太地區未滿十八歲的青年， 共同前往南非，與當地學生一起在野外生活九天， 感受來自大自然與異國文化的衝擊；
　對這一群地球村未來的主人翁而言，這份難得的經驗，正是最佳的成年禮儀式。

　海拔一萬零五十八公尺的漆黑雲空中，飛機正以八百七十四公里的時速由南非返回香港，機艙裡的記者們早就因為連日採訪的體力損耗而呼呼大睡。機外溫度低達攝氏零下卅六度，但依依離情仍在各國學生間沸騰。他們不斷游走、交換心情，把握這人生不復返的珍貴光陰。儘管空間經緯與時間軸線永不重逢，但是南非的野外體驗和文化衝擊，將為青春歲月刻下永難磨滅的印記。

南非的第一類接觸

　 拜萊特兄弟勇氣毅力之賜，人類有了騰雲翱翔的交通工具，如今想要隨時前往十九世紀被視為黑暗大陸的非洲也變得輕而易舉。機艙門變成任意門，門外是個截然不同的新世界──南非。

　這是個充滿「第一次」的旅程：第一次到非洲、第一次在七月領教南半球的寒冬、第一次知道有Pedi族的存在、第一次在溪流裡尋找昆蟲、第一次和這麼多不同國家的朋友一起學習、第一次睡在低溫野外星空下、第一次坐直升機沿山壁俯衝而下、第一次在泥漿中打滾、第一次碰到鱷魚阻擋去路、第一次和老虎近距離四目相望……這些具備知性和冒險風格的課程安排，即使對南非學生Leo Macumi也是初體驗，他在清澈水塘裡找到一隻常見於靜止水域的龍虱（Diving Beetle），興奮地向同伴炫耀。不過抓昆蟲可不是為了好玩，而是因為水生昆蟲是監測環境的指標，認識昆蟲就能夠判斷水質是否受到污染或污染程度的輕重。

　台灣學生Nicole很快就適應了野外生活。她的父親曾帶領一家人以開車遊走、停車搭帳方式，玩遍黃石、Great Smoky Mountain、Bryce Canyon等好幾個美國國家公園。她覺得在野外很快樂，因為擺脫掉上網這件事，不必下意識被迫查看電子郵件。慣性似乎常讓我們忘記去思考：為什麼要做那些已經習慣做的事？擺脫慣性，才有機會發現另一個自我。

物競天擇仍保真情

　活動基地恩塔貝尼（Entabeni）自然保護區，位於約翰尼斯堡北方的稀樹大草原，就像是電影《上帝也瘋狂》裡典型的非洲場景。這裡是五大天王（Big Five）獅、豹、象、犀牛、水牛的地盤，也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殺戮戰場。

　認識草原有兩種選擇：草叢漫步（Bush Walk）和駕車獵遊（Game Drive）。指導老師分別領著各組學生徒步穿越草叢，沿途信手拈來都是趣味橫生的天然教材：可以當牙刷的Gwarie Tree樹枝、微觀螞蟻的別有洞天、豪豬脫落棄置的硬刺、乾濕程度成為判斷何時排放的動物糞便、羚羊洩漏行走方向的腳印等等。台灣學生Sophia說，草叢漫步有被大自然圍繞的感覺，有了這次經驗，以後會注意到腳印等容易被自己忽略的蛛絲馬跡。

　駕車獵遊則是學生們最期待的野外體驗重頭戲。有點類似早年歐洲人在非洲的巡遊狩獵（Safari），只不過從前他們以來福槍瞄準野生動物，環保意識逐漸成形的今天，則以照相機獵取鏡頭取代獵殺。坐在敞篷的四輪傳動吉普車上依著地形顛簸前進，塵土飛揚營造出冒險犯難的氛圍。一身勁裝的公園巡邏員似乎具備超能力，總能感應到百獸之王的獅子藏匿何處，而種類、數量繁多的羚羊不必專程搜尋就會自動現身。處在三百萬年前非洲猿人的老家，初次與古大陸的廣袤空間、深遠時間站在一起，心中除了敬畏之外，還是敬畏。

基因花園多彩繽紛

　人類總習慣同中求異、異中求同，但一不小心就會在「異同」中迷惑。當我們去除語言、統一膚色，回歸人類的本質，會產生怎樣的思考？特別安排的「沉默早餐」，規定各組學生利用備妥的土司、雞蛋等食材自行烹調，但是只能用表情和身體語言溝通，彼此不准交談。設計概念來自於講話易產生意見分歧，去除語言來培養團結精神與默契。語言是交流的工具，卻也常成為溝通的障礙。

　「泥漿摔角」則是讓大家浸入天然大染坑，不論原本的紅、白、黑、黃，膚色在瞬間統一了。膚色當然並沒有真的統一，只是「撇除膚色偏見」的觀念傳遞，肯定在大家的心田播下一粒種子。

　但在「模擬婚禮」時，穿著各國傳統服裝的學生，善用他們的「不同」爭奇鬥艷互別苗頭。同屬華人的兩岸三地學生仍以香港代表最勇於表現，台灣與大陸學生顯得含蓄，但台灣的原住民婚禮可是大出風頭。為了避免和香港、大陸的表演太過雷同，選擇原住民題材果然異軍突起。Emma在壓軸的台灣泰雅族婚禮中邀請所有人共舞，巧妙地讓大家都成為表演的一部分。地球生態依賴「生物多樣性」維持生生不息的平衡和循環，根據聯合國《生物多樣性公約》，訂下每年五月廿二日的「國際生物多樣性日」。這也同時提醒了「種族主義」觀點的狹隘與過時。

唱不盡的大地之歌

　非洲民族在大自然啟發、風俗習慣薰陶下，個個都是天生的歌手和舞者，保護區裡的沛迪村（Pedi Village），呈現南非沛迪（Pedi）族人生活的迷人風貌。夜幕低垂、篝火竄升，結實躍動的鼓聲放肆響起，不論是儀式性的舞步，或娛樂性的律動，持續單純的原始節奏，如此引人入勝。篝火的溫暖和燃木煙味的親切，吸附在每個人衣物纖維中、皮膚毛孔裡。

　學生們最愛圍著營火撥彈吉他即興接唱，歌詞有的押韻、有的搞笑，全是他們當時的心情寫照。他們可從保護區唱到機場櫃檯前也不停歇。在恩塔貝尼的最後一個黃昏，大家各自在稀樹草原找個角落，獨自安靜感受大地的呼吸，認真傾聽自己內在的聲音，也回顧這幾天的點點滴滴。

　那天的山影、霞雲、夕陽美得恰到好處。但景色再美，還是無法擋住黑夜的輪迴。只不過，換成瘦長黃草與清風在夜色裡窸窣作響，繼續接唱大地之歌。這首歌何時會唱完？端賴人類看待地球的態度是傲慢或謙卑了！

非洲野外體驗計畫簡介

　國泰航空非洲野外體驗活動自一九九四年開辦，每年四月甄選亞洲及環太平洋地區十六至十八歲學生，在七月前往南非參加環境保育課程。去年因SARS事件暫停，今年已邁入第十屆。

　歷年參加過活動的青年學子已超過四百位，今年五十二名學生各來自香港、北京、上海、台北、紐西蘭、曼谷、孟買、德里、馬尼拉、宿霧、西貢、吉隆坡、漢城、雅加達、巴林、東京、大阪及南非等地。台灣的許宛茗（Sophia）、葉昱廷（Nicole）、劉懷青（Emma）通過英文環保論文甄選及口試後，則與各國代表一起接受大自然與異國文化的洗禮。自二○○二年起，活動營區設在南非恩塔貝尼自然保護區（Entabeni Game Reserve）。

◆活動諮詢：（02）27149741。

◆活動網站：
http://www.ubungani.org.za/cathay/journal.html。

◆恩塔貝尼自然保護區網址：
http://www.entabeni.co.za/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