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大學裡的人像

■盧俊義

聞名世界的奧地利維也納大學，是世界上相當有份量的一所名校，獲得諾貝爾獎的傑出人才甚多，尤其是過去在解剖學上的領域表現相當出色，而今年又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得獎者是女作家艾芙烈．葉利尼克（Elfriede Jelinek）。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該國可說是歐洲最大帝國，但第一次大戰之後，該國被分裂成為一個小小的國家，地理面積和咱台灣、瑞士都差不多，人口只有五百多萬，沒有什麼大工業，國民所得比我們多一點點，但文化的深度相當厚，只要提一個人的名字，大家都不陌生，那就是曠世奇才的音樂家莫札特。

如果你有機會到奧地利的首府維也納去旅遊，除了欣賞該國頂尖的各種藝術之外，不要只在意購買水晶項鍊或是珠寶首飾，應該撥空去走一趟維也納大學校本部。你會發現該校許多走廊道的柱子上，幾乎都雕塑名人圖像，並且寫著幾行字簡單介紹該人物的事蹟。原來那是該校為了鼓舞學生向這些人物學習而做的，這些人物都是被公認對國家、社會有貢獻的奧地利人，學校開會審核通過之後，就將之用銅板製成圖像鑲在學校走廊道柱子上以資紀念，以及供作學生學習、景仰之對象。

這樣，每當學生下課在走廊道上聊天、談話、休息時，都可看到該圖像人物，也在找不到話題時，與好友們說說該人物的點點滴滴。或是倚在圖像邊沉思自己是否能像這號人物，也可找幾根柱子看看上面介紹的人物是誰。從這裡可以想像得到，大概在明年初或今年底，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女作家艾芙烈．葉利尼克的圖像就會被鑲在該校柱子上面，供師生永遠學習、懷念。

除了這些被公認對國家、社會有貢獻而圖像被鑲在柱子上的人物之外，也會發現很有意思的，就是在這些圖像之下，或是在尚未有鑲上圖像的柱子上，有人用簽字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意思就是以後這根柱子就是掛上我的圖像的地方，或是有人在猜測再來這柱子上就要鑲上某某人的圖案了。

但最有趣的是，如果稍微用心每個柱子走覽一圈，也會發現幾乎找不到有政治人物的圖像被鑲在該校的廊柱上，為什麼會這樣？問一問奧地利的人，特別是維也納街道路邊攤上的人，他們會說出一句令人深省的話：「只有無聊和水準低的人，才會去玩政治這種骯髒的玩意。」

很奇怪，怎麼會有這樣的看法？原來他們認為一個人若真的是自由人，他會自我約束管好自己，不會去侵犯別人，這樣的人即使不用立法規範，也會明白應該有的社會生活規律，只有奴隸才需要人家管理，也只有非自由人，才需要更多的法來約束。因此，會想到要設立各種法條管理、約束別人的人，是閒來無事可做的人，或是品味很低的人，特別是只會設立臨時法的人，才是最骯髒的人在做的事。

這樣的觀念當然不一定正確，也有許多可資討論的空間，但若認真細究歐美大陸法，就會發現其中有不少法源都是和當時奧匈帝國時代的社會規律有密切關係。

我們的社會是一個連立法院都會立出「惡法」，更可怕的是立這種惡法卻也要人民去遵守，就可以想像得出咱國家的立法委員品味之低、水準之差，在當今世界也可說是舉世無雙了！

難怪我們的社會銅像一大堆，那些過去被人當作神明崇拜的銅像，如今已紛紛被移走，有的甚至被人潑灑糞便、丟棄田野，原因無他，只因為這些銅像是政治的，不是真的對國家、社會之進步、心靈之安定真正有貢獻的人物之像。

如果咱台灣各級學校在建造新教室或大樓時，能學習維也納大學的走廊柱子之樣式，將對咱國家、社會有貢獻的人物之圖像鑲在上面，我相信這一定會對學生有啟發上進的作用。請注意，所謂有「貢獻」並不是用捐錢多少來衡量的，更不是出了幾位政客、官員而定，而是可受社會公評的對象，這樣才有真正的意義，否則只要財主捐了錢就立銅像，這樣的銅像最容易發出銅臭味，對學生的生活和教育本質只會更惡劣，不會有幫助。

（作者盧俊義╱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