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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城記:兩甲子的憂患、奮起與榮耀
■馬英九
偉大的時代總是標誌著嚴酷的環境考驗與英雄兒女的事蹟。一百二十年前的今天,潤濕的台北盆地剛剛豎起五座方正嶄新的城垣,但歷史並不特別厚愛台北,因為法國大軍即將壓境,並計劃由淡水河長驅直入,眼見府城新建的欣悅即將成為過眼雲煙。
這正是台北府城誕生的一刻所面臨的存亡危機,幸而有一群英勇的軍人與百姓攜手合作,重創強大的敵人,在淡水河口的滬尾寫下了輝煌的史頁,化解了這一場危機。今天,台北市政府慶祝台北建城一百二十週年,特別在台灣光復五十九週年前夕,舉辦史無前例的「劉銘傳進城」大遊行,就是為了彰顯「滬尾大捷」(抗法戰爭)與台灣光復(抗日戰爭)這兩次相隔六十一年抵禦外侮之戰對台灣歷史共同的重要意義:都是不分族群同心禦侮的結果。這段歷史決定了台北生於憂患、不畏風雨的性格,也預言了在未來歲月中,它將不斷激勵英雄兒女熱愛這個城市 - 分擔她的憂患、參與她的奮鬥與分享她的榮耀。
中法大戰前夕的台灣
就漢族墾殖台灣的歷史而言,早期明鄭延續荷蘭人發展的重心,台南府城是政治和文教中心,嘉南平原為閩粵移民集中地;施琅入台之後,鄭成功後人被強制遷往北部,施氏族人則移民彰化一帶,墾殖中台灣。到了清末,隨著北部茶葉和樟腦外銷產業的興起,台灣的經濟重心逐漸北移,淡水河畔興起了艋舺和大稻埕等繁榮的市集,成了新一代閩粵商賈庶民移入的口岸,各國洋行也紛紛在此設立據點,興旺的國際貿易促成了人民開放的態度和冒險的精神;儘管如此,清廷 對東南沿海的海洋經濟仍持放任態度,直到鴉片戰爭(一八四一年)之後,朝中才出現一批具有近代化意識的洋務運動大臣。尤其在一八七四年屏東「牡丹社事件」(琉球人因船難登岸遭原住民殺害,日本出兵干涉,清廷償銀五十萬兩)之後,清廷開始重視台灣防務,派福建侯官人沈葆禎為欽差大臣來台辦理防務。沈氏深具國際戰略眼光,他首先疏導民怨,解除內地渡台移民和買賣的各種禁令,同時增設府縣,其一就是設台北府治於艋舺,總轄北部淡水、新竹、宜蘭諸縣。又在各海岸設置堡壘砲台,鞏固防務,其中包括今天台南人引以為傲的「億載金城」。此外,沈氏還倡議台灣建省,設首府於台北,並建立城垣以因應北台灣日益重要的經濟和軍務。一八七九年,主要由北部富豪多人集資興建的台北城池開始動工,歷時五年始完成,這一年(一八八四年)剛好遇到法國大軍來犯。
滬尾大捷始末
沈葆禎在台時間不到一年,但他積極治台的功績,卻在九年後法軍大舉來襲時,報償在劉銘傳身上。當時,法國為開拓在中南半島的殖民地,派出兩支艦隊到遠東,計畫進犯安南(越南)、海南島、台灣等地,甚至預想於取得勝利後,挾餘威深入雲貴兩省。清廷緊急派遣時任直隸提督的劉銘傳,以巡撫銜赴台督軍迎戰。
劉銘傳是安徽合肥人,地方游勇出身,曾為地方團練領袖,先後加入湘軍、淮軍,參與平定太平天國諸役,屢建戰功,後投身洋務運動,胸懷韜略,見識宏遠。十月初,法將孤拔(Anatole Courbet)率艦直撲北台灣,劉銘傳在基隆和滬尾分別佈置了幾道防線,並採「撤基援滬」戰略,將主力放在淡水,接著激烈的戰事爆發。法軍首先以精準艦砲轟平基隆砲台後控制基隆港,但卻在登陸戰中遭到陸上守軍猛烈還擊,死傷甚重,法軍只能退回艦上。
(上篇,明日續)
(作者馬英九╱台北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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