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的「醫學倫理」繼續教育學分

■廖運範

陳楷模教授「從童年『修身』課程談醫學倫理」宏論（自由廣場，十月十四日），一針見血。「倫理」是不能速成的，它必需在「被塑造成形」以前給予教育、薰陶、培養、灌溉，並透過實踐，才能如陳教授所言「在學習一段時間後才會有一定的成果顯現」。「醫學倫理」亦然，它必需在進入醫學之初，就要開始透過人文課程，在自己從小已培養好的「倫理」基礎之上，給予教育、薰陶、培養、灌溉，包活實例的討論，更重要的是學醫路上各級老師的身教，「絕對不是只靠幾小時的課程就能達到的」（陳教授語）。如果等到成形了，成為醫師了，才想用幾小時的課程修幾個學分來提升「醫學倫理」，則緣木求魚絕無可能。

近年來「醫德」、「醫學倫理」常成為討論的題目，顯示這方面可能真的有了問題，因而如何提升醫德與醫學倫理乃成為當務之急，身為資深醫師對此也深有同感並引以為憂。但是如果沒有深刻探討何以致之，沒有考量醫德培養無法速成，就以一紙命令規定醫師必需修幾個學分的「醫學倫理繼續教育」，其必流於形式，可想而知。

「醫學倫理」不同於醫學專業知識，醫學日新月異，要求所有醫師修習繼續教育學分，絕對有其必要。但是，「醫學倫理」千錘百鍊，歷久彌新，「病人的健康為我的首要顧念」等是永遠不會改變的鐵律，但它必需內化到每一位醫師的內心，才有實踐的可能。這種醫德的內化，需要在醫師養成之初就給予「基本教育」，並經過長期的淬煉，否則一旦成為醫師但醫德有了缺陷，修習「繼續教育」學分為時已晚，勉強修足了學分，頂多是披上了羊衣而已；反之，對術德兼修的良醫，這種「繼續教育」學分，不但毫無意義，其實是一種尊嚴的冒犯。更何況，不同於醫學專業只要術業有專攻就可擔任教席，並非「主任」、「教授」就有資格去教「醫學倫理」的課程，尤其是對那些德高望重的醫學教授，或素負良醫聲望的資深醫師們，包括歷年醫療奉獻獎的得主，有多少人能心安理得地去「教」他們？

這些道理淺顯易見，質之並無高論，比起來雖然衛生主管單位提升「醫學倫理」的用心良苦值得尊敬，但方法卻顯得荒謬。最近讀「卡羅．歐巴尼醫師傳奇」，深受感動，認為是每一位醫學生必讀的一本良醫傳記，如今拜讀陳教授宏文，深有同感，特此呼應陳楷模教授的主張 - 醫學倫理從「修身」做起。與其要求醫師修醫學倫理學分的形式主義和勞民傷財的作法，不如要（或送）每位醫師讀「卡羅．歐巴尼醫師傳奇」，看看這位為ＳＡＲＳ犧牲的偉大醫師的心路歷程，畢竟體會歐巴尼之所以成為歐巴尼，比「應付」倫理學分更能提升「醫學倫理」。請衛生署相關決策主管，儘速放棄形式要求，從根（心）救起。

（作者廖運範╱長庚大學內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