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比考試更重要

■葉海煙

教育部在十月十四日宣布，國中基本學力測驗將自九十五學年起試辦加考國文作文，預計將單獨成一考科為「寫作測驗」，而且一年只考一次，計分則將採六至九等第的「級分制」。此外，九十六學年起，國文作文成績更將納為國中升高中職和五專的升學成績。

顯然，教育部是為了挽救我們下一代的語文能力，而在七成以上民意（根據教育部所做的一份民調，有七成七的家長贊成國中基本學力測驗加考作文）的支持下，出現此一重大的政策轉彎，而此一政策的具體化竟已歷經四位教育部長，最後終於在人文學（史學）專長出身的杜正勝部長上台後塵埃落定，這一方面顯示「加考作文」並非小事一樁，而國人對下一代的中文表達能力，其憂心的程度是已達到了高度的共識；另一方面，則透露出傳統作文 - 「全命題式作文」，其自由度與主觀性之強，往往肇致各界對作文評分的公平性與客觀性的質疑，這也教大家對「加考作文」有戒心。

如今，政策已定，再來的課題便是如何執行如何做好各種配套措施，來達成「加考作文」的真正目的。教育部指出，由於作文採級分制，並未和基測量尺分數併同計分，因此未來國文作文將只是作為各種升學管道的「門檻」條件。所以如此考量如此設計，大概也是因為作文的分數評量不像測驗題一般那麼容易拿捏，而且作文基本上具有高度的開放性以及十分主觀的表達與構思的成分，它的評分很難達到嚴格的「準確度」。不過，既然要把「作文」當成一考科，便必須對測驗內容與測驗方式多花心思，力求多元化、豐富化，以考出學生真正的作文能力。

至於所謂的「作文能力」，是至少包括語文的運用、思考的邏輯以及自我表述的模式與技巧。孔子云：「文，達而已矣！」一個「達」字，蘊涵十分豐富，但也充滿彈性與可能性。傳統作文在起承轉合的固定範式之下（所謂「作文範例」，其中有些並不足取），似乎已多少背離「達」的原則與理想。因此，在挽救下一代語文運用能力的大目標之下，我們首先必須「將心比心」，好好來了解現在的年輕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又到底在說些什麼，而進一步來了解他們又到底能寫些什麼，或願意寫些什麼。作文不能欠缺主動性，因此尊重年輕人的「作文自由」，便不能不是大人們應該努力做的功課。

顯然，作文的練習是多方面的。台北市教育局在第一時間便表示，將要求國中生每學期至少完成四到六篇作文，形式包括命題作文、心得寫作、日記和週記等。其實，連書信寫作也可以包括進來。在此，筆者認為作文的練習與教學應還給教師自主性的規劃與執行，而不必由上往下一條鞭式地來做單向的規定，因為作文不僅需要時間、需要用腦，更需要用心、需要情境。我們實在不願看到一個好動活潑的孩子枯坐半天，連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 不是他不會寫字、寫文章，而是少了作文的一點感觸、感發與感動。

因此，如何在課堂內外來激發學生的作文「靈感」，是一點也不玄，一點也不難。從看圖作文，到抒情敘事，再到說理論述，一路下來理當和年輕人的心路歷程相互呼應。一方面就地取材，言之有物；一方面不再無病呻吟，不再風花雪月。因此，作文教學不應孤立於其他課程之外，也不該脫離年輕人的生活天地。我們有責任去關切這些玩電腦長大的孩子為什麼會落入「作文能力低落」的困境，難道電腦能力和作文能力一定無法齊頭並進？此刻，我們必須相信我們的下一代，而除了國文老師之外，其他科目的老師也同時或多或少負有教學生如何作文的責任，至少一些人文與社會學科的教學和學生作文能力的養成有著無法脫卸的關係。甚至家長們也可以多方考慮給孩子們一個可以大量閱讀以醞釀作文能量的環境。可以說，作文的教學比考試來得重要，而生活周遭便是孩子們練習作文的大好環境。（作者葉海煙╱東吳大學哲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