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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大哥漂白 政治黑暗期
記者王瑞德╱特稿
國民黨在江南案發生後不到一個月,突然「指定」優先逮捕陳啟禮,並隨即展開空前規模的「一清專案」掃黑,逮捕四千餘名黑道份子,但因未經審判、誣陷狀況嚴重,三年後被迫放人,不少大哥獲得冤獄賠償,卻意外造成大批黑道介入地方和中央民代選舉,形成空前的「黑道政治」。
對全台灣的黑道大哥來說,「一清專案」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
當年因政府未經審判,從「一清」逕自逮捕六十二名角頭、幫派大哥,到一個月後的「二清」、「三清」共逮捕四千多名黑道份子關進職訓總隊感訓,雖然事隔廿年,有些黑道大哥形容,有時候睡到半夜,還會因為作夢回到綠島而尖叫驚醒!
說起「一清」,道上大哥們幾乎都僅能以「不堪回首」形容,尤其令人聞之喪膽的綠島,夏天時屋頂如火燒般可怕,但冬天又寒風刺骨,當年的綠島沒有幾條道路,為了磨練這些黑道份子,這些大哥,就被迫用雙手開創出如今綠島到處可見的馬路。
身為「竹聯幫」重要成員,當年一起遭掃進職訓總隊的大哥級人物「鍾馗」李姓大哥,和「鬼哥」黃姓大哥,廿年後在一次應酬場合中,舉杯回想起當年「一清專案」期間所遭受的待遇,雖然兩人年已半百,但仍感受得到不平的怨氣。
當年在職訓總隊內的「班長」權比天高,兩位大哥回憶道,當時為了想抽一根菸、喝一口酒,廿年前在職訓總隊裡,一包「黑菸」可以賣到一千元,一瓶「黑酒」叫價高達一萬元!但是「哈」得要命的大哥們,仍然被迫接受敲竹槓。
「鍾馗」目前從事合法的靈骨塔買賣,「鬼哥」則在台北市中山區經營一家酒店,在道上,他們仍然擁有一定的地位,但是逐漸斑白的白髮,正提醒著這些「一清」大哥們歲月不饒人。
像「天道盟」在大台北地區有舉足輕重地位的「燦哥」,因「一清專案」結識了不少黑白兩道的好朋友,當年傳喚逮捕他的警官,如今反而成為經常泡茶聊天的好朋友。
「燦哥」回憶道,當時在職訓總隊裡,這些班長們都利用女人買菜時所提的菜籃,以長索丟出長牆外,在外頭接應的同夥再將香菸、檳榔甚至洋酒裝入菜籃內,這些違禁品一旦進了職訓總隊,立刻身價百倍,而且還會造成搶購。
「燦哥」如今在台北開設了一家大型酒店,以他在道上的地位,偶爾替各地幫派角頭或朋友們排難解紛,對年輕小輩動輒開槍滋事、亂成一團的江湖現況,已經較沒興趣。
昔年「一清專案」因羈押期限遙遙無期,為了對外表達心聲,綽號「楊董」的高雄大哥,自願打斷自己的手肘,再利用就醫機會偷偷將寫滿心聲的書信送出,在關了長達三年之後,這些大哥們終於獲得了出獄的機會。「楊董」因而獲得所有大哥們的一致尊重,日後金盆洗手,改從事傳播、演藝事業,搞得有聲有色,政、商界關係良好,成為「一清專案」感訓大哥中,最特殊的一起案例。
絕大多數的黑白兩道人士,都刻意避談「一清」,當年掃蕩績效良好的台北市刑警大隊除暴組,曾一口氣逮捕上百名「一清」份子,但是不少曾參與「一清」掃黑的資深刑警也坦承,當時幾乎只要有人「咬」出是幫派份子,就提報為「一清」對象,未經審判就帶往警總移送感訓,廿年後反省思考,當年對這些「一清」對象確有未盡公平之處,但這是時代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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