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人物》辜寬敏 反對運動老頑童

■圖﹕記者劉信德攝╱本報資料照片

記者鄒景雯╱特稿

一紙批判「一中」廣告，驚動美台當局，美方涉台官員甚至直接向台灣表達了不快，總統府資政辜寬敏輕描淡寫的說：「擺明要來抗議，還管他高興不高興」！這就是辜寬敏，反對運動中永遠的老頑童。

十月四日在紐約時報與華盛頓郵報刊登呼籲美國檢討一個中國政策的全頁廣告，並非頭一遭，早在兩千年四月初，陳水扁總統首次當選、尚未就任前，辜寬敏就已經在華盛頓郵報自費登出廣告，當時的主題更「聳動」，訴求的是：台灣在完成政黨輪替後應該宣布獨立。

上回，辜寬敏尚不具公職，而是以台獨聯盟的名義出名，因此外界的討論平平﹔這次掛上了「資政」的頭銜，使得廣告背後的動機與資金，在第一時間引起揣測，也讓美國務院主管東亞事務的副助理國務卿薛瑞福公開希望台灣政府能夠說明與澄清。

美國有意見的原因很簡單，布希即將在十一月初面臨選舉考驗，值此苦戰之際，台灣的總統府資政花下二十萬美元鉅資在兩大報登廣告抨擊美國政策，美官方顏面不會好看，故以「找碴」視之。

據了解，美方的關切猶如撒網般密集，美東時間四日廣告見報當天上午，國務院的電話立即進入我代表處找上李大維詢問這是怎麼回事﹖二十分鐘後，白宮的電話也來了，疑慮的是代表處事前知不知情﹖

不僅如此，薛瑞福還一通電話越洋打到台北的美國在台協會（ＡＩＴ），ＡＩＴ官員為此找上了我國安會，要求政府為這則廣告主動表明態度。

據指出，國安會秘書長邱義仁因此在上週邀集三位副秘書長與五位諮詢委員開會，就美方的「不爽」與我方如何處理研議討論，最後多數意見主張，辜寬敏的個人行為，政府僅能在外界詢問時被動說明，實無主動以記者會或聲明澄清的切入點。後來，總統府由副秘書長黃志芳出面表示總統府事先不知情做為回應，才結束此一事件。

一位國安會高官私下在與美方互動時很無奈的解釋，「你沒看到這則廣告在開宗明義就對陳總統有所批評，如果是我們幹的，會這樣嗎？」

對於這些波折，辜寬敏本人很坦率的說，「一個普通人登廣告，會有這樣的震撼效果嗎？」言下之意是，之所以冠上資政的名號，辜寬敏曾經經過思考與計算，而他的舉動果然發揮了很大的「廣告」效果，「所有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一向特立獨行的辜寬敏，事後也適度進行了「損害」控管，他受訪表示「希望並支持布希總統在下月連任成功，儘管布希當選對台獨並不會有幫助」。在不違背原則之下展現了他可以溝通的智慧。

其實，把辜寬敏與政府掛勾，是太多慮，也太不了解辜寬敏一路走來始終「反對」；把反骨的辜寬敏與為當權者服務劃上等號，就像到冰封的北國找草莓，簡直搞錯了對象。

不談過去在國民黨執政時期辜寬敏的角色，就是民進黨執政後的這四年多，即使他被總統聘為資政，依舊寧願扮演「烏鴉」，雖千萬人吾往矣。

兩千年阿扁就職演說中的「四不一沒有」，辜寬敏至今想到就會罵兩句，不諱言「非常失望」；二○○三年阿扁準備提名呂秀蓮為副手搭檔，政壇就屬他最「勇」，砲轟不斷。

今年阿扁當選後釋出要在適當時機免兼黨主席，辜寬敏說「這種想法最好到此為止」；這次五二○，阿扁在就職演說把選前承諾的制憲改成修憲，頭髮花白的辜老更是「犯上」地說「這是跳票」。

以這種紀錄觀察辜寬敏，相信頭腦清楚的人應該不會懷疑廣告背後的種種，反而他藉此同時向台美兩國政府施壓，還比較貼近事實。

因為，這則廣告的論述是辜寬敏一直以來演講、辦雜誌的思維，在他眼中，台灣獨立於中國、建立自己的國家，是天經地義的權利，對岸既不能武力剝奪，國際強權也不能為虎作倀。登廣告，只不過是他認為「錢花在刀口上」的最有效運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