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唐山部長我們支持您

■顏綠芬

陳唐山部長與北上陳情的鄉親會晤，他向大家報告我國外交的困境與無奈，連新加坡這麼丁點大的國家都向中國諂媚、靠攏，在聯合國大放厥詞，污衊我國。他用家鄉話以及大家熟悉的語彙作比喻，表情嚴肅，充滿無奈。他心中的悲憤和維護國家尊嚴的毅力，稍有敏感度的國人都能從電視上短短幾秒鐘的畫面感受出來。

可是，電視媒體播放出來這樣的畫面，既不是搶外交部新聞，更不是要凝聚國人的憤慨來譴責新加坡，反而是將焦點放在「外交部長用詞不雅」當八卦新聞來炒作，連陳部長的同志民進黨官員也來個「的確不雅」、「引喻失義」的口氣；而反對黨陣營見縫插針，更是窮追猛打，尤其是過去打擊台語最力的當權者遺族風涼話說盡，以示他們的「高貴修養」。令人聯想到數十年來「講台語沒水準」的陰影尚未遠離三、四年級生。

我們知道，台語「鼻屎仔」和北京話的「一丁點兒」、「小不點兒」一樣都是比喻用詞，指非常小的意思，從來大家都不認為「一丁點兒」、「小不點兒」有什麼不妥，為什麼「鼻屎仔」就是不雅？「扶脬」（拍馬屁）和「脫褲子放屁」、「有奶就是娘」、「阿婆仔生子」（真拚）、「挑肥的到市場」（藉賣糞諧音為不行）都是俗諺，本來就是非常直接、傳神和鄙俗的比喻，初聽似乎不雅，知道意思了都會會心一笑。要追根究柢雅不雅，先要定義什麼是雅。「拍馬屁」、「脫褲子放屁」、「有奶就是娘」這樣的字眼就雅嗎？不見得吧！「扶脬」就是俗話的拍馬屁，就是「有奶就是娘」，熟悉台語的不分北南鄉親，大家都會覺得非常傳神，難道說用「國語」說「拍馬屁」、「有奶就是娘」就雅？用台語說「扶脬」就不雅到該萬夫所指了嗎？

男性生殖器在世界上很多族群中都代表傳宗接代，族人世代生生不息，是傳承、也是尊嚴，我們身邊的例子就有魯凱族著名的木雕「太陽之孫」，這是古代大頭目阿薩力夫（Azaliv）的木雕像，他的男性性器官刻得特別長又特別大，幾乎垂到膝蓋，象徵太陽之神的後裔；而在傳統的台灣人口中，「脬」代表男孩子，所以有人在新婚之夜鬧洞房，對新娘說祝福話時會說「祝你明年生脬」；「脬」也象徵勇氣、擔當（不管我們女性同胞同不同意），所以對一個不負責任、沒有擔當的男人，就譏諷他「無脬」，算是很嚴厲的指責；另外，也比喻為威權、霸權，也就是陳唐山部長用詞中「扶脬」的意思，指極盡諂媚之能事。

陳部長用的台語俗諺完全沒有問題，何況他的態度是如此嚴肅與悲壯，一點也沒有輕佻之嫌。如果電子媒體的記者，因為年輕不懂、因為搶新聞、因為製造話題，可以犧牲國家利益將新聞炒得熱熱鬧鬧，也就算了，反正他們就是這種水準。而國民黨自認很懂外交的某某人士那副德性，大家有目共睹，不值浪費筆墨。倒是民進黨內的台籍政務官也要一副大公無私、深覺「台語俗諺很羞恥」的慚愧模樣，就教人無法苟同，何時你們才能真正建立身為台灣人的自信與尊嚴？何時你們才能判斷事件的焦點在哪裡？該譴責的是新加坡，不是這位值得尊敬、有擔當、有魄力的外交部長！

有尊嚴的台灣人，讓我們齊聲譴責新加坡，大聲喊出：陳唐山部長！我們永遠支持您！

（作者顏綠芬╱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系教授兼教育學程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