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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院士 常識的侏儒
■林玉体
許倬雲先生是學歷史的,是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十一月二十四日在中國時報「時論廣場」發表一文對近日由我所挑起的爭議話題幾乎作了人身攻擊。他寫到我的部分,是這樣說的:「林玉体提出公務人員初等考試只考台灣史,不考中國史以及由此引申的『中國為外國』的說法。姚嘉文的部分則是附和林玉体的意見。林玉体不是歷史學家,他的意見只是表達一己政治主張,他歷史知識有限,歷史判斷不當,本是狗吠火車,不必評論。但是林玉体身為中華民國特任公務員,就職考試委員職務,經過宣誓,自應遵從憲法及法律的規定,執行其賦予的公務;該員否定國家的存在,則其服務的政府也不存在。該員堅持以自己的主張,為國掄才選用,是以一己意志凌駕應予執行的公務之上,監察院實應對該員跋扈行為,有所糾彈。」看了這些引文,我的感想是,他在專業上享有「院士」頭銜,但在常識上,連侏儒都不如!
一位院士級的人竟然不知道此項話題的癥結所在,是「本國」到底指何國而言。我擔任典試委員長的考試科目,有一科叫做「本國史地」。我嚴正地向考試院院會及全國考生明示,「本國史地」就是「台灣史地」,而「台灣」這個「本國」,目前也可以說是「中華民國」,轄區包括台灣、澎湖、金門、及馬祖、但絕不包括「大陸地區」,這種認知,常識即夠,不必什麼專業。如果專業的人連這種常識都沒有,是國家名器授予「院士」的悲哀,如果這種人還充當大學教授,那是年輕學子的不幸!
我要請教的是「本國」為什麼除了「台灣地區」之外,還指涉「大陸地區」。學法的人說那是根據「中華民國憲法」或陸委會的「兩岸關係條例」。沒錯,中華民國憲法是「一中架構」,那個「一中」,是有「固有疆域」的,但「固有」這個詞不是曖昧得無以復加嗎?
以歷史為專業的人或搞語言學的學者,是不應該用這種極不科學的用語的,如「固有疆域」是指「大元帝國」,則「中華民國」的版圖也包括莫斯科,因此「本國史地」的「本國」也應把俄羅斯史地劃歸為範圍了。這不是神經病嗎?「兩岸關係條例」規定,「大陸地區是指台灣地區以外的中華民國領土」,本來「大陸」這個名詞也極為不妥,地球上歐洲、美國、印度、亞洲、澳洲都有「大陸」。過去的「中華民國」政府這種魚目混珠的伎倆,國人習焉而不察,「大陸」兩字琅琅上口,還以為「大陸地區」是「中華民國領土」,什麼院士、教授、學者,也一味地予以呼應,又那有內省及解析能力啊?
好吧!姑且承認「大陸地區」是「本國」吧!那麼這種「憲法」及「條例」,照法來說,國人都得遵守。不過,說這種 話(的確是 話)的人,本身先遵守給吾人瞧瞧,許倬雲先生如也笨到這種認知層次,則請問既然「大陸地區」與「台灣地區」都是「本國」,則你從台北到「北平」(注意是北平),要不要辦手續?「國人」皆知,從台北到台南是不必辦手續的,因為兩地都是「本國」。這種常識,小學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個「大學者」竟然還被矇騙至此,到底是什麼原因呢?能夠給我們合理的解釋嗎?一個長期在美國任教的人,連這種最簡單的道理也不知,竟然還大聲地說要遵守「中華民國」的法律及條例,當你到「北平」時,能大聲抗議「北平」不可改為「北京」,開會或入境時勇敢地宣示你是「中華民國」人民的身分,這才算有種啊!否則還有什麼資格放言高論大談特談「知識份子」呢?
就以我現在服務的考試院為例吧!考試院是依「中華民國」憲法而設的,「為國舉才」,每年都舉辦「全國性的考試」數十次,每年也都有「國內考察」三次,既然有人認為「本國」的「國」不止包括「台灣地區」,還應包括「大陸地區」,則本人已正式向院會提議,明年的三次「國內考察」統統都到「大陸地區」。第一次到「北平」,第二次到「蒙古」,第三次到「迪化」。並請當地「地方政府」為本院考察團作簡報。本人要人事行政局檢討,為什麼四、五十年了,「全國性的考試」從來沒有「大陸地區」的公務員來應試,是「大陸地區」都沒有公務員嗎?還是大陸地區的公務員半世紀以來都沒出缺?為何本院的「全國性考試」分成北、中、南、東四考區時,北區不在「北平」,中區不在「成都」,南區不在「廣州」,為什麼東區就只有台灣的花蓮及台東?這是考選部失職,而秘書處安排的國內考察,百分之百都在「台灣地區」,那不是把「大陸地區」早已不視為「本國」了!至於銓敘部負責全國公務人員的退休事宜,為什麼「大陸地區」的退休制度與「本國」有別?
人在做,天在看,其實歷史也在瞧!數十年來的「慣例」,把「本國」包括「台灣及中國」,這種天大的錯誤,竟然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定為考試院的規則,還不知悔過與羞恥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來要約束今後「本國史地」的範圍,這是無法無天,膽大妄為的行徑。而一錯就是數十年的不當,如今不立即改過,竟然還找什麼藉口(如影響考生權益)來搪塞,實在令人不齒!誤導考生的國家認同,這是罪大惡極!
許先生虧為學界的人,昔日一些教授好友組成《思與言》雜誌社,我回國後也被引介作為會員,還擔任執行編輯,與許先生曾有數次面晤,但日後觀其為文,十足地中了「中國黨」(中國國民黨)黨化教育的毒而不自知,一個唸歷史的人,還對「中華民國史」及「中華文化」那麼地激烈擁護,神化之,美化之,已失去作為一個嚴謹的學者要扮演批判及分析的角色了,試問你那麼地捍衛「中華民國憲法」,且界定這個國的疆域包括現在的「大陸地區」,則上述所舉的反問,請具體地一一回答,這才是「高格調」的就事論事,就法論法,就理論理。不必逃避,更不要龜縮,言行要一致,「言之成理,持之有故」,這種荀子的座右銘,難道你充耳不聞嗎?
國名是叫給外國人聽的,光在國內或私室猛吠是阿Q第二。許教授在美國,美國是不承認「中華民國」的,當「中華民國」的人說「中華民國」領土包括「大陸地區」時,美國人會把這種人當瘋子看待,其實你如愚勇可嘉,則應表現在你去「大陸地區」開會、演講或旅行時,大聲地在重要政治集會時,或與「大陸地區」的「高幹」面談時,疾言厲色地要他們遵守「中華民國憲法」,並在《人民日報》為文痛詆那些叛「國」份子,而不必在《中國時報》囂張。更鼓吹將「大陸地區」領導人移送「中華民國」監察院彈劾!因為他們目無法紀!
我不敢說對歷史知道多少,但知悉歷史是人人的責任也是興趣,至少,我對另一位也是院士的歷史學家是比較尊敬的,他是郭廷以教授,他膽敢寫二二八事件而書被禁,許先生,你呢?一個見樹不見林的「學者」,充其量只是個「庸儒」而已,稱之為「侏儒」也未嘗不可!(作者林玉体╱考試院考試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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