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仁濟療養院古蹟

■林健正

仁濟院在艋舺地區素享美譽，它肇始於清朝同治年間，在日治時代合併「育嬰堂」、「養育院」、「同善堂」、「回春院」、「保嬰局」，以救濟無力自救之老弱殘障、鰥寡、孤獨、貧病等為志業。仁濟療養院隸屬仁濟院，成立於一九二二年，為台灣地區最早的精神專科病院。

仁濟療養院現址為都市計畫公園預定地，土地所有權屬於台北市。藉由公園以及附屬地下停車場的闢建，促進老舊社區的更新，是台北市政府既定的政策，也是地方民眾長久以來的願望。仁濟療養院應配合公園闢建的時程，盡速完成病患的安置，切勿再三延宕遷移時機而失信於地方民眾。

日前台北市文化局就仁濟療養院古蹟保存的議題舉行公聽會，地方文史工作者主張院內舊式紅磚建築應列為古蹟予以保存，當地的里民卻強力訴求「反對病房當古蹟」的立場。里民擔心的是保存古蹟會破壞公園的完整性、妨礙地下停車場的興建、影響周遭私有土地的開發，甚至視精神病房為邪惡不祥之物。事實上，這些擔憂是多餘的，它牴觸了空間專業規劃及古蹟保存的基本理念。

仁濟療養院古蹟的保存既不會妨礙公園與地下停車場的興建，更不會阻礙社區的更新；反之，讓舊式紅磚建築錯落在夕陽斜照的公園內，可以形塑獨特的空間意象與文化特色，古蹟也可以活化再利用，重新賦予新的生命，轉換成社區居民的公共空間，例如社區博物館、社區圖書室、社區教室、社區交誼廳等，未來的公園可以命名為「仁濟紀念公園」，與附近的「台北糖廠紀念公園」相互呼應，攜手成為令人懷舊憶往的地標及景點。

收容精神病友的仁濟療養院是早期台灣史上最重要的醫療機構之一，象徵著慈善與博愛的普世崇高精神，吾人相信其走過的必成為人類重要的文化資產，也為社區發展史留下彌足珍貴的一頁，當地里民與社會大眾皆應以仁濟為榮。

最近行政院文建會欲在舊華山酒廠興建二十八層的高樓，藝文界串連發起「牽手救華山」的活動，捷運局要拆除樂生院，文史工作者包圍行政院抗議。以目前的社會輿論而言，毫不留情地用推土機剷平仁濟療養院的古蹟，徒然背負「古蹟殺手」的罪名，恐將賠上社會形象。

關過政治犯的監獄可以成為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的場地，英國倫敦泰晤士河畔的舊監獄吸引全球觀光客駐足流連…何況是一個年代久遠素享美譽的慈善醫療機構遺留下來、而且具有紀念價值的古蹟？吾人建議社區居民應多方瞭解古蹟活化再利用的國內外案例，以及所代表的文化意涵，抱持著開放學習的態度，在公部門以及專業者的協助下，尋找出古蹟、公園、地下停車場可以共存相容的「三合一多贏方案」。

（作者林健正╱交通大學材料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