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總理 歐洲版蠟筆小新 (5/10)

文︰駐歐特派記者胡蕙寧

　要數歐洲「名氣高」的風雲政治人物，義大利總理貝魯斯孔尼絕對當仁不讓。從競選、上任到歐洲聯盟輪值國主席，他的一派作風就是「語出驚人嘴禍多」。

　 說他老是「脫線演出」其實並不然，但是禍從口出的頻率過高之後，只要他一登台，媒體就等著抄笑話，而受不了的義大利人更是想買沙隆巴斯來「貼總理的嘴巴」。

　 跟所有的人類社會一樣，歐洲民調很少人相信政治人物會有多誠實，但這並不表示他們對政客的「公開表現」沒有一定的「形象期待」。

　 貝氏從競選開始就以「媒體大亨擊敗女性殺手」在國際上打響名號，接下來的政治表現也非常「與眾不同」，他可以一邊跟美國總統握手，大聲數落德法鄰國的不是；還可以一邊出唱片、送唱片，兼在記者會上爆料訴苦自己老婆的不忠。讓駐義大利的外國記者止不住抱怨，說從貝氏上台後，新聞稿的內容像是在寫爆笑片。而這也正是許多歐洲居民等待這位總理「出場演出」的心情，還附評語說並不簡單，一位政客可以一上台就如此「全然忘記該有的從政身段」。

　 貝氏爭議驚人地多，與法院的官司也不斷，不但創下義大利憲政史上現任總理的受審先例，還幾次公開怒罵法官偏頗、精神有毛病。他的過節不只跟法院，連跟國會都會翻臉。

　 去年底好不容易一修再修，被認為已經夠顧慮貝氏生意，終於在國會通過的新媒體法，送到總理府中貝氏說不簽就是不簽，立刻駁回國會，他指控這個新媒體法違憲，施行後將嚴重損害新聞自由，問題在早先義大利總統奇安培要求國會通過新媒體法的信件中，貝氏還簽名贊成了新法案「資訊多元、中立與不能反映任何黨派的成見」。

　 難怪義大利劇作家與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達瑞歐弗要「寫貝氏」，用舞台劇劇本「雙頭怪物」來「對貝氏的想像力與多才多藝致敬」，他嘲諷貝氏的腦袋有兩個，一個用來發表意見，另一個則是用來否認這些意見。

　 貝氏執政最讓人詬病的是他總統職務與媒體大亨的衝突角色，並沒有依其競選承諾般，在任期中獲得解決。他不但是義大利首富，旗下媒體王國橫跨電視台、報紙、雜誌、廣告、銀行和電影公司。更以年收入超過八十六億歐元（約三千四百四十億元）的企業與總統所得傲視全球，放眼世界沒有任何一國領袖的帳面收入足堪匹敵。在他上任總理後，反對黨屢次要求他放棄私職專心治國，都遭到他的回絕。在這樣的背景下擔任一國領袖，整個「過去的過節」都成為了「現在的包袱」。

　 例如他上任後義大利院會通過的移審法案，允許被告在「合法懷疑」法官持有偏見下要求審判作廢或轉移他院，就被反對者強力斥責為「可恥的護主法案」，引發百萬人上街頭。因為貝氏在上世紀八○年代的法官行賄案一直未結，他自己在米蘭受審時堅持檢察官不公並同情左派。這些案件卻在他接任歐盟主席之前，義大利國會火速通過了新豁免權法案，「時機恰好」地阻止了義大利檢調與司法系統偵辦總理貪污案，有效保障了長年與法庭打交道的義大利領袖，至少在任期內「不會再受到法院騷擾」。

　 貝氏的內政紛爭多，雖然義大利國會中貝氏的保守陣營是多數席次黨派，但是從勞工法、教改、退休金到媒體法，每一個貝氏主導下的動作都會引起輿論的騷動。他的領導個性也被評為「天才無比」，驚爆行徑尤其在「一開口，就有人跟著要瘋狂」。

　 義大利總理「嘉言錄」裡包括到羅馬猶太社區的聚會裡演說，可以說出義大利獨裁者墨索里尼是個善良的領袖，沒傷害過任何人，不能拿來跟海珊相比。結果這次不僅是歷史學家大搖其頭，反對黨攻擊總理「沒品味的言論傷害國民感情」，害墨索里尼的後代都出聲「求總理饒過他們的祖宗」。而大戰期間遭受墨索里尼迫害的猶太遺族當然也集結抗議，直到貝氏為失言道歉為止。貝氏解釋說，他沒有要將墨索里尼的「歷史意義重新評價」，只不過在對話中拿來「跟海珊比一下而已」。

　 這樣一位爭議人物偏偏在歐盟輪值表中接下了半年輪值主席的職位，總結他之前的所有表現，他的上任遭到前所未有的杯葛。

　 從「教父上任」、「歐洲的危險」、「民主的威脅」、「歐盟的陰影」到「歐盟內沒人要跟他握手」，歐洲所有媒體將貝氏的賄賂醜聞、政商角色衝突到涉嫌操控司法、媒體等舊帳做了一次海內外總清算，雖然這主席職位跟英國女王的工作類似，就是外出握手而根本沒有實權，但是輿論還是認為「他當主席太損歐洲形象」，連不屬歐盟的瑞士媒體都一旁喊話，認為貝氏「嚇人的知識對歐盟形象會造成負面影響」。

　 反對他的歐洲議會傾左議員對貝氏的親美立場尤其感冒，部份綠黨議員在貝氏就職的第一場演說中還拉布條全場抗議。貝氏當然不是省油的燈，他的反應絕對是「有仇必報」，而且時間都不會拖太久，他在歐盟的首度演說中立刻對德國議員舒爾茲的杯葛笑指說，他知道在義大利正有人製作納粹集中營的電影，建議舒爾茲可以去「扮演警衛的角色，因為他很適合」，在場全體驚愕後立刻噓聲不歇，整場演說中只有講到「一任就半年，時間轉眼即過」這句話獲得了滿堂喝彩。

這個納粹笑話橫掃全歐未了，護主心切的義國觀光部長史帝芬尼接著回罵說德國人是「超民族主義金毛族」，每年夏天都「占領義大利海灘當征服者」，於是，義大利政壇的「連環罵街」立刻掀起了一場歐洲好久沒打的「義德戰爭」。德國媒體氣到發起一人一信給義國駐德國大使館，要求開除史帝芬尼的觀光部長職務。

　 貝氏事後堅持「只是開個玩笑，大家都誤解了；他可無意攻擊德國人民」，但是德國政界的敏感效應已經在媒體渲染下發酵，總理施若德立刻在柏林召見義大利大使，表達嚴正抗議，而義大利也在聽到風聲後立刻召見德國駐義大利大使，抗議德國議員對義大利領袖造成了「人格傷害」，雙方互相指控，互不讓步。歐洲媒體一片激動，義大利反對黨人士也認為自己的總理這次真是「丟臉丟到外國了」。

　 這場紛爭大到讓施若德取消了好不容易排出的義大利陽光假期，轉去漢諾威度假，接著全德國發動抵制旅遊義大利，這可是涉及一千萬旅客、約八十億歐元的生意，連在德國境內的義大利餐廳生意都受到波及，最後是歐盟施壓要求貝氏道歉（雖然他之後又不承認那是道歉），史帝芬尼下台換人，才了結了這場口水戰爭。

　 毫無諱言，歐盟每半年「換學期」的新聞因為貝氏入主歐盟而前後炒翻天。羅馬共和報評論說，政治人物能夠獲得如此機會確實一生難得；但這麼快就毀了也是翻新紀錄。「盧森堡之言」評說，貝氏開市果然就從嘴皮掀禍，接下來的半年很多人要提心弔膽了！布魯塞爾媒體直接說墨索里尼可真滿意，五十年之後就出現了「新義大利強人」，媒體、政治、司法完全握在手裡……維也納媒體則說，貝氏上任史特拉斯堡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砸了！

　 貝氏的「國際脫線演出」紀錄還真不少，像是波蘭總理米勒剛因直升機意外傷了頸椎而坐上輪椅出席時，天才的貝氏可以說個「丟出直升機」的笑話，讓所有在場的人除了尷尬之外一點也笑不出來。

　 為義大利投資招商的貝氏在紐約證交所演講時，引用的內容也讓人噴飯，他說現在的義大利共產黨真的比以前少，而正點女秘書跟美妞卻都一點也不少……當二○○四年初貝氏卸下輪值任務時，歐盟內上下大小包括義大利自己人都鬆了一大口氣，因為至少歐盟接下來的輪值主席人選中，放眼望去「沒一個會比貝氏的嘴巴更危險」。

　 除了政治與生意之外，貝氏很愛創作樂曲。義大利國會自他入主後，耶誕對外送禮除了領帶外，就是一張總理自己譜曲的ＣＤ。他對這種「天賦」很得意，只要對話一談到音樂，他就樂於秀出作品，在訪問俄羅斯時跟總統普廷的老婆秀過後，馬上一支奏著他寫歌曲的樂團就在晚宴上出現。這件美事讓貝氏樂到不行，逢人就談他用音樂外交所受到的「國際歡迎」。

　 貝氏的樂曲創作大多是情歌詠歎，偶爾也自己開口配唱。結果媒體在他唱出「沒有你，日子完全空虛」這段話時，卻作弄配出歐盟理事會主席的剪接對口回唱：「我是要你，但是你實在讓我頭痛不已……。」

　 貝氏的新聞不只是「外部爭議高」，他的家務內部也很難不讓人「另眼相看」。

　 美麗的總理夫人維若麗卡˙拉瑞歐是舞台劇演員出身，個性也非常直率。她說要看老公就得開電視，因為「平常見得實在太少」。不但在媒體監控案上她明確提出反對，在支持美國攻打伊拉克這件事情上，她個人的反對聲音也響徹媒體，比反對黨還要突出，拉瑞歐是貝氏當觀眾時一見鍾情，因此離異首任老婆的再婚之妻，兩人育有子女兩名。

　 貝氏說過他從沒對這一見鍾情之戀感到後悔，但是老婆公開不支持他還是叫他記在心裡，一個記者會上又偏離主題，突然爆料自己老婆愛上別的男人，此言一出害整個義大利又八卦狂吹，四處翻找誰人好大膽，居然當起「義大利總理的情敵」來。

　 根據一份最新的民調，義大利人相信政黨的比例低到百分之九。卻有百分之八十的選民表明喜歡義大利總統奇安培。問題是義大利總統並沒有政治實權，貝氏是主張過提高總統權力，但是他接著表示要角逐總統職位的意圖，卻又讓很多人大叫「喔，天佑義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