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算日子？ (3/15)

文／駐歐洲特派記者胡蕙寧

　 新年假期幾乎可以說是人類假期之祖，據考證最早的這類年慶，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前的巴比倫（Babylon）。也就是西元前兩千年左右，巴比倫人就有慶祝新年來臨的活動，但當時的年曆當然與現在的不同，巴比倫的新年慶是在春天降臨之後的第一個新月（crescent）出現時。

　 巴比倫人就有年曆
　 對於以農業為生的古代巴比倫人，春天是萬物復甦、大地回暖的重要時刻，也因此才有慶祝的價值。其實不只巴比倫人，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各種文化的新年慶幾乎都在冬春交際間，並非現在西元曆的一月一日。據說巴比倫的新年共慶祝十一天，每天都有特別的慶祝意義。但是無論如何，四千年前的慶祝場面都不可能與今日相比。

　 羅馬人也持續歡度新年，同樣依照農業慣例，總是春天始降的三月底。但是在使用年曆方面，羅馬人可把後代子孫給搞慘了，因為每一個皇帝就換個曆法，算來算去都跟太陽月亮運行或地球公、自轉沒關係。最後連古羅馬元老院參事者都受不了，西元前一五三年在院會內大吵一頓後，宣佈要以一月一日為新年之始。但是沒人認真執行，大部份古羅馬人還是習慣用三月來換年度，直到西元前四十六年凱薩（Julius Caeser）頒布了凱薩曆（Julian calendar）。

　 凱薩曆就是現在西元曆的具體雛形，每年三百六十五天，共計十二個月，一週循環為七天，四年一閏，就像今年二○○四年一樣，閏年有三百六十六天。凱薩曆中重申一月一日為新年開始，但是為了彌補羅馬先祖更動年曆的長年混亂，讓凱薩曆重新符合地球與太陽之間的運轉，在凱薩曆真正施行的前一年，凱薩毫無辦法的讓那年足足跑了四百四十五天，終於才過完了一整年！

　 羅馬人這一套並非在地球的每個角落都行得通，西元之初的早期天主教會認為慶年是異教舉動，根本就禁止教眾舉行。之後為了普廣教義而慢慢妥協了年慶，但那已經是很後來的事情。也就是西方國家普遍接受歡度一月一日的新年概念，統計起來大概只有過去的四百年左右而已。

　 也就是接受年慶的基督教會，一開始卻也不全奉行凱薩曆，在歷史上數度更改新年的日期，中世紀時曾發生將耶誕節定為新年，之後又換到一月六日的三王節為新年，一直到十七世紀的教皇伊諾千茲十二世（Innozenz XII），才又將新年日期定回一月一日。古日耳曼人的年曆也另有算法，他們用滿月計，一年共有十二個滿月期。但是因為滿月週期是二十九天半，古日耳曼曆一年就只有三百五十四天，結果弄到後來經常要將冬至與夏至的時間延後十一到十二天。為了讓古日耳曼曆符合日月運行，古日耳曼人於是發明出所謂的「不平夜」或「貢獻夜」來平衡年曆。也就是在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到下一年的六日之間，會有長達十一到十二個夜晚不算天數的「不平之夜」或「貢獻夜晚」，非基督、非猶太與非回教的古日耳曼人相信，在這些日數中「太陽是靜止不動的」。

　 而古日耳曼人也將年終的最後一天，放在這些個太陽靜止不動的不平夜晚。他們相信這段冬至之後的陰暗時光，陰界活動鼎盛，古日耳曼神無堂（Wotan）會在森林中用狂嘯野風指揮祂的大軍，人們在這個時候必須用長鞭擊響與木輪燃火來驅逐邪惡，戰勝黑暗。

　 回教有自己一套曆法
　 回教徒也有自己的一套算法，這大約是從西元六二二年開始，當穆罕默德在當年七月十五日由麥加遷回麥地那之後，開始了回教曆法。

　 這套曆法的新年起算依「月亮運行」來計，每年比西元曆少十到十二天，沒有閏年。一直到現在，亞洲、非洲部分地區的新年慶都不全然只使用西洋曆。像是農曆過年大慶年度的台灣就是一例。

　 羅馬凱薩曆雖然非常接近自然規律，但問題是依據真正的天文學來計，這套西洋曆每四年多一天，平均每年應該是三百六十五點二五天的計法，比較天體運行後，事實上是每年平均多出了十一分鐘。

　 這十一分鐘對每個年度當然算不了什麼，但是走了一千多年之後，累積起來就很有差距了。人們終於在十六世紀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教皇葛雷古爾十三世（Gregor XIII）在一五八二年一次做了大更正，下令將日曆十月四日的下一天直接跳到十月十五日，用強制縮減十二天的方式來更正年曆符合太陽的運行。

　 不僅如此，為即時更正未來發生的誤差，從此被加稱為葛雷古爾曆的這套修正西洋曆，還將一七○○、一八○○與一九○○三個閏年撤除，只留下可以被四百整除的一六○○或二○○○等年數保持閏年。由於更接近了科學算計，於是從一七○○年開始，基督新教徒國度也開始大量地採用葛雷古爾修正的西洋曆。

　 耶穌誕辰算錯了
　 還值得一提的是，並非所有西方的基督教世界一開始就以耶穌誕生年來計西元之始。是一位五、六世紀間叫做艾克西可思（Exiguus）的傳教士推算出了耶穌誕辰年份，於是這個觀念在西元六世紀開始成形，西元八世紀幾乎全面確定。問題是這當時轟動一時，稍後到處被採用的大成就，後來又被證明算錯了。史學家相信，正確的耶穌誕辰年應該比艾克西可思所算的還要早上四到七年。

　 但是沒人有興趣再作更正了，龐大的史料要改起來不是三天兩夜的事，沒改好或改錯了，只是更增加麻煩而已。於是即使艾克西可思所算的年份錯誤，這個西元算法還是將錯就錯地沿用了下來，只不過要注意的是，西元之始是以一來計算，不是用零。像本世紀以二○○一年起算，到現在剛過了三個年頭。

　 而之所以用一當做開頭來算，是因為古人根本沒有零的概念，例如古羅馬數字中，就沒有零這個數字或標號。

　 這整套西洋曆史在長期嘗試、推翻、修正與演化後，不只基督教徒不分派系地全面採用了這套曆法，連許多其它信仰的國度也慢慢接受了。像回教國家土耳其在一九二七年開始，效力還逐步推廣到東方，俄羅斯更在一九一八年就宣佈採用。這在全球因為科技進步而讓時空感整個縮小距離後，共同年曆讓不同歷史的文化時間有了基礎的計量標準，除了計算比較更為方便外，更可堪稱是人類歷史上一項珍貴又難得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