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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六．四」十五週年專輯，四篇詩文皆轉載自民主亞洲基金會《民主論壇》：http://asiademo.org/gb。 照片／美聯社 |
支持民主台灣自主抉擇
◎張林
我們不能忘記，我們民運人士，我們中國人，只是一大群無可奈何的、可憐的亡國奴，和逃亡出國、不肯做奴隸的流亡者。我們上無一片藍天，下無立錐之地。
我們早已被共產黨剝奪了一切。我們心目中的偉大祖國，我們的「大中國」，僅僅存在於我們可憐的想像中，僅僅存在於一些漢字和更虛擬的互聯網上。對於獨立的蒙古，對於獨立的越南，對於獨立的朝鮮，我們表達任何「大中國」觀點都是多餘的。我們參政、問政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再侈談「大中國」應該怎樣怎樣，誰也不會認真聽我們一句話的。
按照住民自決原理和基本人權理念，不僅台灣人有權爭取獨立，親日的台灣人當然也有權主張台灣獨立，甚至主張與日本合併；親美的台灣人也同樣可以主張台灣獨立，甚至主張台灣加入美利堅合眾國；親共的台灣人，當然也有權利主張立刻統一到五星紅旗下面，像香港人那樣生活。
在民主社會，這是每個人的基本政治權利。人們有權做此訴求，正如加拿大魁北克人有權爭取獨立、美國德克薩斯人也有權爭取獨立一樣。只要不向人群扔炸彈、不使用恐怖手段，這不是什麼罪惡，不是什麼「賣國賊」，而是正常的政治訴求，我們都應該予以足夠的尊重。
我們必須承認，海峽兩岸長達五十五年分裂分治的政治現實。中國的情形和目前南、北韓和以前東、西德的情況類似。作為清醒現實的政治解決辦法，在雙方不能夠通過談判解決紛爭之前，相互承認、停止對峙，顯然是一個進步，對大家都有益。
主要因為兩岸對峙，每年「大中國」雙方花費在軍備上和外交上的錢，簡直可以使中國一億貧民立刻脫貧，立刻有褲子穿，立刻不再挨餓。
談到台灣虧欠中國的話題，那也太刻薄了。怎麼不談我們拋棄台灣，把他們割讓給日本、坐視日本人屠殺奴役他們五十年的史實？曾經遺棄孩子的父母，是有罪的！怎麼還有臉、還有權利去討要監護權？而且，如果用這種利益糾葛來討論問題，那麼烏克蘭、白俄羅斯、哈薩克斯坦、格魯吉亞都無權獨立，俄羅斯隨時都可以用武力統一「他們」，整個世界不是亂套了嗎？
東、西德現在不是已經統一了嗎？南、北韓未來的統一也是可以預期的。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在目前這個階段，唯一理想的方式，也就是循德、韓模式，「漢」立「賊」也立。這個模式有益於雙方的人民更好地生存發展，開展國際交流與合作，是一種不再死活糾纏下去、結束戰爭對峙狀態的文明方式。
之所以中國兩岸沒有像德、韓那樣互相承認，主要是因為中國共產黨政權的蠻橫、不講理，而國際社會則是看到中國太大、台灣太小，寧願與強者合作，漠視弱者權利。而除了美國，其他列國寧願見利而忘義。
如果按照正統的國家觀念，中國的分裂是由於中共武裝集團發動叛亂的結果。而國際社會拋棄中華民國，轉而與中共建交，則是一種背信棄義的小人行為。中華民國政權基本遵循了人民意志，真正代表了人民的利益，並且通過民主選舉獲得了人民的正式授權。
相比之下，中共到現在仍然是一個暴力集團，從來沒有獲得人民授權，甚至到現在都無意去獲得人民授權。這個政權沒有合法性，既不能代表人民，只是一味地欺壓人民，又怎麼能代表「大中國」範圍內更多人民的利益？
事實上，真正的大中國在清帝國崩潰之後就一直處在分裂狀態。日、俄及中共邪惡勢力那麼強大，中國人民這麼自私愚昧墮落，從來沒有多少真正愛國的，致使中華民國始終在內戰、外戰中苦苦掙扎，最後能在台灣留下一點香火，為中華文化保存一點脈絡，已經很不容易了。
現在的台灣人可以選擇繼續為「大中國」理想奮鬥，自然也有權利選擇現實政治利益，以及自行全面發展的權利。正如逃到美國的民運人士可以選擇去掙錢，也可以選擇為中國人擺脫極權苦難、為人類自由理想而繼續艱苦奮鬥一樣。
尤其現在，中國的民主化還遙遙無期。而且中共一味專制下去，將來內亂崩潰的可能性極大。中國甚至有可能像前蘇聯那樣分裂成幾十個政權、幾十個國家。我們有什麼權利要求把活生生的中華民國死死地捆綁在中共這輛極權主義戰車上？把自己的命運繫在並沒有把握的前途上？
任何做父母的，在自己困頓潦倒、不能養活兒女的時候，稍微有慈愛之心的，都會選擇放生兒女，讓他們自尋生途，難道還要反過來要求兒女什麼嗎？
難道我們民運人士的政治觀念，現在還停留在早期的戈巴契夫階段，還沒有進步到葉爾欽階段嗎？還把虛幻的統一概念看得高於人權民主、高於民眾幸福、高於一切嗎？
從另一個角度而言，在中共武裝集團依然堅持對所有人實施暴力奴役的前提下，任何一個中國人、任何一個地區的中國人，應該都有權利爭取自由、自治。民運人士自己可以選擇逃亡，選擇不受中共奴役，台灣人、香港人難道就沒有這個權利了嗎？
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是先幫助每一個不願受中共奴役的人，幫助每一群不願受中共奴役的人們去爭取完整做人的權利。而我們這些人之間，則應該彼此尊重，尋求自由聯合。在大家都願意的前提下，在將來，大家可以來重建「大中國」。別忘了，我們既沒有理由，目前更沒有任何實力去勉強任何人為「大中國」效力。
連陳水扁總統都不排除將來可能會有中華各國合併統一、建立聯邦的那一天。中共決心專制到最後一刻，早晚要崩潰的。中國再起戰亂，將來有實力收拾破碎山河的，很可能還是中華民國。
跟隨勇敢的心
「六．四」十五週年祭
◎師濤
《跟隨勇敢的心》是青年作家王開嶺一本讀書隨筆的書名。他「跟隨」的，是索忍尼辛、喬治．歐威爾、卡繆、高爾基這些人類歷史上具有崇高品質、博大胸懷、堅強意志和飛揚文采的偉大作家。今天，當我們在極權專政的嚴密統治之下紀念「六．四」悲劇十五週年之際，我們周圍已經有更多的勇敢的心立於神聖的心靈廣場，來共同緬懷這悲壯的時刻。僅我熟知的就有：楊建利、劉荻、杜導斌、劉曉波、余杰、余世存、王怡、楊銀波、林牧、許萬平、王中陵、胡佳──他們是我生活中的朋友，是我精神上的同道，是在我對人性的澄明之境產生迷茫之時閃爍在黑暗夜空中的星辰。
如果每年寫紀念文章都有一個主題，那麼我今年要表達的就是這句：跟隨勇敢的心！
在各行各業開始推行人性化管理、人性化服務、人性化教育，甚至連「尊重人權」都寫入憲法的大好形勢下，為什麼不能開展一個關於「六．四」事件的人性化大討論呢？比如支持「天安門母親」簽名活動、蒐集「六．四」死難者名單、發布網路紀念活動、散發「六．四」屠殺現場圖片，尤其重要的，是向年輕的一代講述「六．四」真相。然而在現實生活中，當權者依然是一副無恥抵賴的嘴臉；御用學者和文人依然是高聲幫腔的下流附和；新聞「霉體」依然是唯唯諾諾，唯恐躲避不及，更多的八九參與者與目擊者則依然頑強地保持著沉默或放任自流。
難道這一切說明：穩定真的壓倒了一切？「復興」與「崛起」真的就可以認同鎮壓與殺戮？謊言說了一萬遍真的已經變成真理？抑或用某些著名學者的話說，「六．四」事件真的不是一場「民主運動」，甚至是「胡鬧」嗎？對於這些所謂的「人性化秀」、「人權入憲秀」，我產生深深的懷疑，感到無比地可笑，唾出最骯髒的字眼來鄙視它們！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生活在周圍最熟知的親人、同事、朋友、左鄰右舍，他們痛恨誰呢？我看大多數是美國人、以色列人。每當看到美國人打死伊拉克平民的新聞、以色列人打死巴勒斯坦平民的新聞，那種怒火中燒的仇恨，有如切膚之痛；每當看到「人肉炸彈」、「汽車炸彈」報復了美國人、以色列人，那種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的快感，立即出現在中央電視台節目主持人的表情上，出現在新聞單位每天的編前會上，出現在機關單位辦公室裡的談資上。一些網站的論壇裡也會出現一片叫好的言論。
而當我「不合時宜」地找出幾幅發生在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天安門廣場上的屠殺現場圖片給這夥人看時，我看到的是麻木的表情、不屑一顧的口吻、顧左右而言他的迴避。我拿什麼來熱愛你，我親愛的同胞？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成為一名倖存者？為什麼由我來充當一名敘述者？為什麼我會成為現實生活中人們的笑柄？為什麼粉飾的太平、墨寫的謊言比血寫的歷史更能誘惑人心？為什麼經歷過十五年的沉默與屈辱，至今仍然被迫生活在恐懼之中？
陳凱歌說過，每當浩劫結束，總有太多的人站出來說「我控訴！」而少有人站出來說「我懺悔！」十五個年頭過去了。不知再經過多少年，我們才能夠看到有人站出來說「我控訴！」的場面？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因對我的同胞產生的「人性惡」的狹隘偏見和愚蠢的論斷而表示最真誠的「懺悔」！
歷史，請收下他們
為北京死難烈士而作
◎林青
歷史啊，請收下他們吧
收下他們殘缺的肢體
和已經褪色的血泥
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可我知道
他們不是暴徒
他們是我的父母、姊妹和兄弟
不要責備他失去了眼珠
那是因為他看到了劊子手的機槍子彈
不要責備他失去了雙腿
那是因為他阻擋了屠夫的坦克
請收下吧
收下這些血紅的內臟、慘白的腿骨、黑乎乎的毛髮
收下這些不再微笑的青春
收下這些不再燃燒的生命
歷史啊，請收下他們吧
不要責怪他們橫躺在廣場
因為他們不知道那就是他們最後的臥床
不要責怪他們斜倒在街上
因為他們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是死神的藍光
不要責怪他們吧
不要責怪他們就這樣躺下
永遠用那單純的眼神凝望著天上
歷史啊 請收下他們吧
收下這些沒有名字的人
請把他們放在神聖的祭壇上
讓中國人在此都能摸摸自己的良心
請告訴我們的後代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
這一天
將永遠不忘
我第一次到了人間
盤古新歌詞
◎敖博
我第一次出國
我第一次到泰國
我第一次到台灣
我第一次到了人間
我第一次離開中國
我第一次離開地獄
我第一次離開絕望
我第一次見到了自由
他們問我為什麼要到人間去
他們問我在人間過得好不好
他們問我是不是想留在人間了
他們問我還回不回共產中國了
我第一次到了人間
我第一次見到了自由
我記得我原來還是個奴隸
我記得我還要去發動起義
我早晚一定會回去
我的革命一定會繼續
我一定要讓我的朋友得到自由
我一定要使我的祖國成為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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