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燒了蔡瑞月舞蹈社？

☉馮青

　 長久以來，我們不想再追究的事情終於自行揭露。

　 在蔡瑞月舞蹈社指定古蹟後，蔡瑞月老師自澳洲返台的第二天，一九九九年十月三十日舞蹈社遭到蓄意縱火時，我們就認為這是政治的汽油和敵視的火苗，當時沒有人相信。

　 當馬英九市長和甫上任的龍應台局長，在古蹟火場前信誓旦旦「兩年內三階段重建」之豪語破碎，火災三週年同一天，在同樣的火場，二○○二年十月三十日我們說燒了蔡瑞月古蹟的人，就在這個城市的文化裡，當時也沒人相信。

　 又過了一年，古蹟好像修復了，但是印著蔡老師舞步的木地板不見了，留著蔡老師甩手水漬的洗臉盆不見了，壓著一位女性舞蹈家無法伸展喘息的白色天花板也不見了…。許多歷史殘跡，並沒有隨著縱火而焚毀，卻在古蹟修復後，完全走樣；許多歷史證據，並不會隨著時間拖延而被人淡忘，會一點一滴還原本貌。我們看不見五○年代蔡瑞月舞蹈教室的翩翩舞姿，卻看見火焰閃影後的重重黑手；我們看不見九○年代台北藝術運動的萬人空巷，卻不得不看見台北市文化局抹除蔡瑞月歷史的獨具用心。

　 那位拄著枴杖、壓低帽子、竊竊私語的縱火助手，迄今逍遙法外；那位戴著墨鏡、昂首弄姿、揮筆成海的文化貴婦，如今坐擁山宅。誰來為台灣舞蹈國寶遭到這樣的踐踏，說一句公道話？誰能讓這台灣足以傲視亞洲的舞蹈歷史、全世界唯一的舞蹈人文古蹟，挽回生命？

　 錢穆、林語堂、李國鼎、蔣中正宋美齡故居，文化局有想要改一個字嗎？為何獨獨蔡瑞月舞蹈社，非要摘掉整個名字？那麼，是誰燒了古蹟，這還不夠清楚嗎？

　 （作者馮青╱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