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活動寫真〉◎范湲
拯救弱化的語言，唯有閱讀
第三屆「西班牙語文國際會議」

諾獎得主薩拉馬戈（左）在致頌詞後，熱情擁抱阿根廷國寶作家薩巴多。（法新社）

　第三屆「西班牙語文國際會議」（Congreso Internacional de la Lengua Espanola）十一月十七日至二十日在阿根廷洛沙里歐（Rosario）舉行，會議期間，全球有近百萬人藉由網路接收電子報，同步掌握會議內容。開幕典禮由西班牙國王、皇后以及阿根廷總統科賀納（Nestor Kirchner）共同主持，與會的有來自西班牙和拉丁美洲各國的語言學家、哲學家以及作家等，其中不乏國際文壇享有盛名的巨擘，如墨西哥的富安蒂斯（Carlos Fuentes）、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薩拉馬戈（Jose Saramago）以及阿根廷國寶級作家薩巴多（Ernesto Sabato）等。

　馬奎斯未獲邀，謠言滿天飛 然而在會議尚未登場之前，一場風暴橫掃國際視聽：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馬奎斯，居然不在受邀之列！消息傳出，一般咸認肇因於馬奎斯在第一屆「西班牙語文國際會議」提出正字法改革方案得罪了太多人，當時在學術界引起極大爭議，決定受邀名單的各國皇家學院院士怕他這次再度「鬧場」，最後決議不邀請他。

　消息見報之後，薩拉馬戈認為此舉實在太荒唐，居然因為這麼微不足道的理由而拒絕了一位偉大的作家！一氣之下，決定不去了：「我拒絕出席，並不是為馬奎斯出氣，而是抗議大會如此粗糙的決定。」這麼一來，大會連一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都沒有，這樣豈不太寒酸？最後驚動阿根廷總統親自致電馬奎斯，並派外交部長親赴墨西哥向大師致意，總算才平息這場風暴，薩拉馬戈也在馬奎斯極力勸說下而應允出席。
另有一種說法是：除了第一屆會議之外，馬奎斯獲得諾貝爾文學桂冠殊榮後，從來不參加這種大拜拜式的會議，也拒絕接受各種獎項。因此有可能是因為大會碰釘子碰膩了，乾脆把他排除在受邀名單之外。二○○七年哥倫比亞將接辦第四屆「西班牙語文國際會議」，屆時馬奎斯會不會看在祖國的面子上，破例共襄盛舉尚未可知，但可以確定的是，下次大概不會有人敢再捅這樣的簍子了。

只有閱讀才能通往思想深化之路

　「和西班牙語相較，或許英文更實用，德語更深刻，法文更優雅，義大利文更趣味，俄文更痛苦！」富安蒂斯在大會開幕時做了這樣的表述。「但我深信，西班牙語是文字表情與美感最豐富的語言，也是人類靈魂最完整的匯集。沒有別的語言比它更穩定，書寫和口語如此一致。」

　西班牙語如此美好，但前景未必風光明媚。本屆大會主題是「語言認同與全球化」，探討西班牙語的現況、難題與未來。全球化的糖蜜所包裹著的是毒藥還是仙丹？或許兩者皆有，端賴是否咬對地方。按照阿根廷外交部長畢耶薩（Rafael Bielsa）的說法，「這是一場美麗的冒險」；在全球化的浪潮下，阿根廷陷入谷底的國內經濟得以慢慢復甦，但如何維持南美文化大國原有的美麗風範，恐怕需要更多知識分子拿出良心來捍衛。

　貧窮、失業以及殘缺的教育系統，對絕大多數拉丁美洲人民而言，是擁有近四億語言人口的西班牙語所面臨的三大危機。「西班牙文最大的威脅不是英文，而是西班牙文本身。」與會的西班牙作家米雅斯（Juan Jose Millas）指出，一個社會就像一個人，如果談吐粗俗、錯字連篇，即使金髮藍眼、身高一八○，也是枉然。愈來愈多學生連字都寫不好，甚至盡量避免使用文字。「大量使用網路，當然是『語言貧窮化』的最大禍首。」米雅斯說，進了網路聊天室，一個「正常」使用文字的人反而變成「文盲」！

　「只有閱讀能夠拯救我們的人民！如果人民不讀書，國家不會有出路，因為只有閱讀才能讓人談吐不俗，只有談吐不俗，才是通往思想深化之路。」阿根廷名作家吉雅迪尼利（Mempo Giardinelli）認為，唯有談吐不俗的社會才能迎戰其他語言的入侵。在英文的強勢影響之下，過去三十年，西班牙語人口的語言能力明顯退步，通用字彙刪減許多。

向國寶老作家薩巴多致敬

　本屆大會特別向已經高齡九十三歲的阿根廷國寶級作家薩巴多致敬，由薩拉馬戈致詞盛讚其「傑出而豐富的文學成就，澤披全球的文學愛好者」。薩巴多的名作包括《隧道》（El tunel）、《關於英雄與墳墓》（Sobre heroes y tumbas）等，近二十年前曾獲有西班牙語界諾貝爾獎之稱的「塞萬提斯獎」。
第三屆西班牙語文國際會議網站：
www.congresodelalengua3.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