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我們一條綠色隧道

■林麗雲

師大附中不只擁有台北最寬闊的天空，校園到處是林木、草地，校門口前一列排開濃綠的榕樹，與園內高大的大王椰子樹、伸出圍牆的鳳凰木，交叉掩映成一條迷人的綠色隧道。走進校園之前，漫步在綠蔭中，晨風徐徐，空氣清新，阻隔了信義路上如流水般的車陣與喧囂，享受都會中難得的寧靜與美蔭，學子帶著一份喜悅安寧的心進入校園，開始一天豐富的課程。夏日晴午時候，走在樹蔭下，灼人的烈日驕陽，穿梭在葉縫之間，幻化成流光碎金的光影，涼風陣陣吹來，夾帶著蟬鳴鳥叫，何等享受！我們真是天之驕子啊！ 無數歲月，無數青青子衿，沿著美麗的綠色隧道，走進附中，走出附中，青春的面容年年變改，而綠色隧道長在。守著附中的我，以為綠色的隧道將永遠與我同在。豈知就在一個多月以前的週末，砍樹的工人把樹幹鋸掉，留下主幹。看著我忍不住前去打聽：「你們為什麼把樹鋸成這樣？」「要搬走！」「她們在這裡很好啊！為什麼要搬走？」「要蓋捷運啊！」結果他們鋸了五棵就停工了！我以為其他的樹可以倖免。

就在本週，上課時候，挖土機、起重機噪音大作，信義路上靠附中的路阻斷，因為工人如火如荼地砍樹幹，挖走榕樹，上課的學生紛紛探出頭去查看。我們正檢討國文競試考卷，其中一題選項是「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學生問意思為何。我說：「意指青山依舊，而人事已非。」我補充道：「但是現代社會常是人事未改，而山水已非。因為我們是人定勝天的民族，只要想開闢道路，見山炸山，遇水造橋，有海填海。勇猛無比。就像你們到附中才四個月，門前的綠樹，已經在幾天之內完全消失，好像她們未曾存在過。」

望著空盪盪的信義路，好像一望無際，人車、商店盡收眼底。美麗的樹影僅能回憶？往日神秘浪漫的綠色隧道，只能在腦海中追尋？孩子叫我去照幾張相片，作為永恆的紀念。「那不是我要的，我不會像個呆子，抱著相片追悼逝水美景。」當我問工人：「我們的樹跑去哪裡？她們會回來嗎？」工人說：「先去種在別的地方，捷運蓋好就種回來。」我心裡大聲叫著：「一定要守住承諾！一定要種回來喔！」

我知道我們都愛她，不捨得她，難以承受失去的落寞虛空感覺。但是我們希望台北市捷運局一定信守承諾，一定要還給我們一條美麗的綠色隧道。我們將以思念盼望再相見，盼望她們再長成一片盎然綠蔭，圍住附中校園，守護附中學子美好的學習歲月。 （作者林麗雲╱師大附中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