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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文學」——原住民婦女的認同書寫
澳洲:莎莉.摩根(Sally Morgan, 1951-)
◎宋國誠
以《我的位置》(My Place)小說創造了全球五十萬本銷售量,被譽為澳洲原住民文學開山作家的莎莉.摩根,一九五一年生於西澳的伯斯(Perth),畢業於西澳技術學院並獲諮商心理學與圖書館學碩士,目前擔任西澳大學「原住民歷史與文化中心」(Center
for Indigenous History and Arts)主任。摩根不僅是一位作家,還是一位造詣甚高的原住民藝術畫家,尤其以「圖象故事」(picture
stories)如《飛翔的鴯鶧》(The Flying Emu)、《在你的夢中》(In Your Dreams)等受到讀者歡迎。近二十年來,原住民文學以號稱「第四世界文學」的強勢姿態,直逼主流文學長期盤據的正統地位,澳洲原住民文學是這股新興創作力量的主軸,而摩根則是這一新興勢力中「女性第四文學」的代表人物。
《我的位置》以白描直述的筆法、幾近「私人日記」的自傳體形式,描寫作者家族(澳洲混種原住民家族)尋根探祖,進而恢復原住民文化認同的故事。摩根的祖母黛西年幼時被白人從家中擄走,自己的女兒也遭白人從手中搶走,為了避免子孫再度遭受白人的迫害,祖母極力掩飾自己的種族身分,甚至謊稱家族是從印度遷居澳洲的移民,因此摩根十五歲以前不知自己的種族身分。民族歷史對祖母黛西而言是一個不堪直視的傷口:「沒有必要挖掘過去,有些事最好深埋在心底。」然而摩根藉由蒐集族人的口述歷史,特別是重新拼湊舅舅亞瑟(一個傑出族史口述者)的零星敘事,以及尋訪西北澳洲原住民保留區和家畜集市站(livestock
stations)等地,終於找到並恢復了自己原住民的身分,實現了一場「民族歸真」的奮鬥和理想。
在長期的「白澳」政策下,澳洲原住民過著悲慘而無人聞問的生活。原住民婦女遭白人主子強暴或長期占有是司空見慣的事。原住民兒童被白人強行擄走,運氣好的被迫接受基督教信仰,運氣糟的被虐待至死。《我的位置》以祖、母、孫為敘事線索,表現了三代之間對重返祖先根源和民族身分的倉皇和恐懼,突顯了原住民庶民婦女一種「歷史自閉」和「文化寒蟬」的特殊症候。作為一個原住民庶民婦女作家(subaltern
woman writer),摩根致力於重寫並再現原住民的文化與生活經驗。換言之,文化的「迷失/再現」是《我的位置》的主題,以一種「對立記憶」(counter-memory)的文本寫作姿態,來抗衡官方霸權式的一元論述,這是原住民尋求民族復甦和認同重建至為關鍵的使命。這不僅是原住民文化自我復健的重要工作,也具有「補正」澳洲國族歷史的重大意義。
在摩根的敘事中,我們看到了原住民一種「失語的困惑」和「靜默的抵抗」,蒙蔽自身的「祖源」成了一種退避與自保的手段。實際上,庶民婦女通常是原住民口述歷史的「主述者」。但弔詭的是,「口語/小敘事」的敘事者(narrator)卻是「書寫/大敘事」下的「無語人」。因為書寫文學的論述主體和闡釋權一直掌握在白人手中,原住民歷史不僅是零碎的,而且是被「顛倒性誤寫」的。在此意義下,摩根的作品旨在重新揭露被壓抑的歷史、被隱匿的原住民生活,並成功地將「被寫者」翻轉為「自寫者」,從庶民女性的視角解構了被帝國主義和白人殖民者所壟斷的歷史,為瘖言失聲的原住民歷史添補了鮮活的筋骨和血肉,因而在當今後殖民女性文學中占有一席重要地位。莎莉.摩根相關網站:
www.facp.iinet.net.au/sallymorga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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