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 永遠「德」負荷

文圖：駐歐洲特派記者胡蕙寧

■德國政府將當年的集中營開放參觀，讓世人永遠記住這段哀傷又殘忍的過去。

祖先的包袱每個國家都有，德國的卻因為希特勒而更沉重，即使希特勒根本不是德國土產，卻因為在德國發跡，攻打鄰國又屠殺猶太人，讓德國除了國家形象因為二次大戰而難以輕鬆，繼之而來的「希特勒訴訟」更是海內外驚動官府，屢屢興訟打不休。

希特勒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魔頭形象，現在德國子孫在教科書中已經聽得發麻；到海外聽到外人指責，通常的反應也是低頭認罪，連德國政府都針對不同團體或起訴人道歉賠償，次數已經難計，問題是「希特勒災難」卻沒完沒了，除了新納粹種子一直在社會基層的某個角落不滿竄動，從校園、公司到酒瓶包裝命名，各種大小糾紛都「脫不了希特勒」。先舉一個因為「開希特勒玩笑」所造成的海外訴訟實例，德國子孫再也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一舉將手機大廠摩托羅拉（Motorola）公司列為被告。

德國工程師 在英被嘲笑

這個「生命裡難以承受的負擔」發生地點正在英格蘭，也就是英德兩國在大戰中的敵對狀態禍延子孫，兩名該廠的德國工程顧問「因出身背景而長期遭受種族歧視」，憤然決定提出告訴以平心中的不滿。

該案中原告三十一歲的普勒與四十二歲的薩瓦斯基，大大地對英國數家媒體抱怨了他們的處境，說他們的年薪介於兩萬七千到三萬英鎊（約一百六十多萬到一百八十多萬元）之間，收入不算差，但是因德國背景而屢次遭受同事的取笑，英國同儕不但在他們面前大唱希特勒軍歌、踢德軍正步、用二次大戰德軍官階、「希特勒左右手」與「幹」字經稱呼他們，還人前背地裡學德國腔叫他們是納粹，幾度抗議要求更正都無效。

這些情況每天發生且持續許久，他們不是第一批這樣被杯葛的德國人，之前的德國同事只是走人了事。英、德兩國媒體對此案均加以報導，當薩瓦斯基一次要回德國看家人時，還有英國同事問他「是不是帶著空中武器一起飛行」，糟糕的情況不斷加劇，尤其在世界盃足球賽對峙時；即使普勒在這個期間父親死亡正在服喪，而他們只要一抗議，得到的答案總是：不高興就滾回你的國家呀！

這兩位德國後代認為其「工作精神」因此長期遭到羞辱，甚至日本與法國同事都是這類種族歧視氣氛下的犧牲者，甚至有經理階級的英國同事加入取笑行列，公司對此也沒有採取有效的防阻行動；所以即使他們的工作契約再續延長，他們還是「忍無可忍」而決定放棄工作前途，告上英國的勞工法庭，摩托羅拉發言人當時的反應是，該公司對「工作環境中的舉止」是相當在意的，沒有具體偵查該案事實，無法奉告對錯與結果。

義大利總理 愛開德玩笑

這種讓德國人難堪的希特勒玩笑不只在國際工作場合，英國校園中的德國老師也偶爾會遭到學生「在這方面的襲擊」，像是義大利總理貝魯斯孔尼在歐洲議會對一位德國議員開玩笑，說他可以去加入義大利拍攝的納粹德國軍官一角後，英國一所中學的女老師就猛遭到學生的種族歧視指點，甚至還加上希特勒單手高舉的軍禮相待。

該校校長立刻做出的反應是，這些孩子很可能是「受了電視影響」，因為這些反應全都發生在義大利總理有關納粹言詞發表的二十四小時內，校長處罰了肇事學生停課一天，據悉這是英國學校的嚴厲處罰之一，因為所有當天的考試都將因此「視為被當」，英國教育部長甚至對此作出反應，表示將檢討英國的歷史教科書內，是否對於德國國家主義的部分「過度強調」了。

而事實上，這個觀點已經被德國駐英國大使館抗議過數次，認為德國大戰後民主國家的歷史進程，在英國教科書中太被忽視了！確實在幾項跨國形象調查中就發現，英國人對德國人的成見最深，因為英國電視節目與校內課程多著重在納粹時期與屠殺猶太人的史蹟，這幾乎讓英國人上下對德國的摩登世紀毫無體認，法國人對德國印象比英國人寬容一些，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就對德國人或文化有興趣。

希特勒惹的麻煩卻不只在歐洲而已，跨到印度去也因為某地區教科書將希特勒描述成英雄，這個錯誤觀點馬上在德國媒體中被挑出來「檢舉抗議」，事實上，不只是「希特勒玩笑」造成生活糾紛，「希特勒酒」也讓德國官方跳腳得不得了。

明鏡周刊曾經報導，義大利一家酒商專門出產「暴君酒」，從史達林、莫索里尼到希特勒都有，事實上就是將他們的圖像打在酒的標籤上，酒的釀製內容還是葡萄，當然「與暴君絲毫無關」。

德國駐義大利大使館對此酒屢次抗議都無效，原因出在義大利「無法規可以規範」德國暴君的形象標籤，而這種酒又只在義大利境內販賣，根本不受德國司法管轄，所以儘管德國司法部門早就蠢蠢欲動，卻無論如何動不到義大利去。只能放話說如果這酒放到網路上銷售，那德國檢調單位就要毫不客氣地下手，因為這方面德國是「有法可罰」的。

對此，義大利與德國電視報導聯手深入追究，發現德國對於義大利無法採取禁售的行動「相當在意」，德國司法部長還因此去函義大利司法部，表示這種酒的上市確實「惡劣又無品味」，希望義大利官方能夠想辦法對之規範，而這不是德國第一次對這種希特勒酒抱怨連連，南德巴伐利亞邦司法部早就密切注意這種酒的動向，卻也苦於「無法下手」。

德國電視台找到這家廠商發現，該廠位在奧地利邊界上，每年量產約三萬瓶專以希特勒或納粹高級軍官為標籤的葡萄酒，德國人到義大利就可以買得到，甚至在義大利官股支撐的加油站，都可以看到這種暴君酒列架，令德國人更不滿的是，有些標籤不但有希特勒圖像，甚至還印上「一個民族、一個帝國、一個領袖」的納粹標語，讓德國醜陋的過去再次曝光丟臉。

這個商品對義大利人來說，很可能就是開個玩笑耍噱頭。但是什麼都當真的德國人卻很難在任何產品上「對希特勒領情」，其認真計較的程度絕對是不惜動用司法途徑的，有人還預測歐洲聯盟內遲早將因為德國人的努力，弄出一個「盟內一體禁止納粹廣告與商品」的共同指令。

台灣分公司 掃到颱風尾

以上的實例不斷證明，德國的國家形象在國外被希特勒「害得很糟」，一次凸槌事件也掃到台灣，那是德國某大公司在台灣的分公司進行產品促銷時，廣告策劃案居然是希特勒躺在浴缸中，德國總公司看到這則廣告時，簡直是難以置信地群情激憤，不但下令立刻撤銷所有廣告鋪路，也徹查是誰的主意批准這個廣告案。

該公司員工私下表示，德國已經被希特勒害得聲名狼藉，怎麼還有人想到把產品「用這種形象」推銷出去呢？希特勒廣告在國際上不但會遭受猶太集團、人權組織與以色列的強力反彈，德國後代子孫更是不會放棄司法追究，只要能找到法律管道與漏洞。

很有趣的是不管在德國或英國，電視上有關二次大戰與探討希特勒的紀錄片總是重播又重播，從希特勒的情婦、日記、語言、野心、談吐、計劃到心理分析，要人忘記這段時間的惡行確實不易。

德國人連在結異國婚姻的場合，都還會有親友問道：「你跟家鄉爸媽怎麼說你要跟德國人結婚？有強調雖然他是德國人，卻也是好人嗎？」這種擔心「德國人不是好人」的心理負擔，正來自於歷史教科書中，老是強調「先人是攻擊者」的觀點而來，已經有許多德國學子對此「覺得太沉重」。

老是有德國學生抱怨說：「歷史學半天老是在講，我們的祖先是壞人！」而極端反擊就是新納粹主義者，他們在另一種信仰下聲明這些歷史都是謊言，努力強調希特勒才是民族英雄，加上經濟低迷與社會家庭問題，「太沉重」與「完全不信」的這兩種極端思潮，整個可能在突發狀態中衝擊失控，社會的動盪與不安正是成本，說希特勒「遺害萬年」，在這一點上可能很難辯說不是。

德刻板形象 恐永難扭轉

德國對希特勒的心結這樣深，之中嚴重牽扯的是國家形象的問題。

不善玩笑、認真嚴肅加上兩次大戰的攻擊形象，別說其他洲了，光在歐洲境內，德國形象在鄰近幾個國家幾世紀以來都難以扭轉，那樣子不是巴伐利亞邦才有的綠帽吊帶褲端著一公升的大啤酒杯用力對乾，或是佔滿機場旅遊勝地老抱怨汽車火車不準時，就是雙Ｂ汽車性能超好的「機械形象」。以上這些都不會比德國香腸或豬腳討好，叫德國人一走到國外就叫屈到想昏倒。

在去年義大利總理貝魯斯孔尼的譏笑，與當時義國觀光部長用「超民族主義金毛族」重創德國形象之後，德國上下群情激憤地開始探討，到底外國人是怎麼看待德國人的？結果德國的「國家形象問題」市調公佈後並不樂觀。

除了名模、網將、愛好汽車外，德國人相較於鄰國是苦幹踏實，但是刻板印象卻是「根深柢固地在外人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