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法國：書展前線〉文◎智海
異軍突起的出版政治學
法國L'Association漫畫家David B. 到訪香港書展

　一連六天的香港書展於七月二十一日結束，入場人次超過五十萬，打破了十五年來的紀錄。主辦單位貿易發展局今年首設「國際文化村」，提供免費攤位，邀請八個駐港領事館參展，推動國際交流。適逢今年為法國的「中國文化年」，法國政府特別邀請了作家Pierrette Fleutiaux及漫畫家David B.訪港，書展期間，於展館、法國文化協會及一家法文書店舉行講座、簽名會，與香港漫畫家交流，及試圖開拓出版兩地作品的市場。

　David B.既是漫畫家，亦是享譽歐洲及國際的獨立漫畫出版社L'Association的六位創辦人之一。他們從事另類漫畫創作，後因不滿當時的出版狀況而於一九九○年創立出版社，至今日已成為國際漫畫壇最尖端、最舉足輕重的品牌之一。幾近奇蹟的經驗，確為同業的借鏡，而這也是為什麼David B.今次訪港，備受媒體高度關注的原因之一。

　談到L'Association早年起家的日子，David B.認為他們的漫畫「較接近文學，於是為漫畫書設計簡約的雙色封面，自行發行到小規模的文藝書店；但亦因著封面雙色的緣故，便在書店眾多書堆中突圍而出。」他們以自己的漫畫，去體現及分享他們對出版的信念：「出版是政治；你必須要與眾不同，但不是為另類而另類，而是必須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及如何實踐。這是一場戰爭。」

　的確，David B.筆下的世界，就是連場戰爭：世界大戰、阿爾及利亞戰爭、六八年暴動，以至一家人如何與家兄的癲癇症鬥爭的經歷，他以如此的漫畫方式，記錄自己的童年與成長，集成六部自傳漫畫集《劇痛的提升》（L'Ascension du haut mal），並獲歐洲多個漫畫節獎項。提及自傳漫畫的重要性，他追溯八十年代末，法國坊間只流行六十四頁的大開本全彩精裝漫畫書，內容多以歷險故事為主，但David B.相信「漫畫形式該容許更多創作空間和可能性」，便與J.C.Menu、Killoffer等漫畫家組成L'Association，出版自家漫畫。

　從最初印量一千本到現在最高的五萬冊，成績有目共睹；但為了出版的自主與自由，L'Association迄今只加添了一、兩個人手，處理發行事務。從無名的漫畫家到今天成為國際漫畫界的頭子，法國媒體現在對這小型出版社的報導，比對大型出版社的報導還要多，確實惹來不少人的嫉羨。然而從David B.謙遜溫文的談吐可見，他們對外界的評價，總是置身度外：「我們真的毫不理會媒體。事實上，我們從沒有贈送任何書本給記者。起初只有一、兩個較具觸覺的記者發現我們的出版、寫寫書評，後來報導愈來愈多。我相信只要作品做得好，媒體自會找上我們，我們沒有必要逕自向媒體宣傳，我們甚至沒有發放新聞稿。」

　在媒體張牙舞爪、並主導一切事件生成的這個年代，David B.這番話，可以是當頭棒喝，也可以說是我們時代的一線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