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建築歐洲之旅 　文．攝影／張基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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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達．托雷多．西班牙古城再造

　隨著文明積累，人類對於古蹟也愈發珍視。如何兼顧歷史情感與現代生活機能，已成建築師的主要課題。國土遼闊的西班牙保有不少歷史古城，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的托雷多、梅里達，就成功結合建築創意與歷史思維，證明了文化資產不但可以再利用，也能轉化成符合現代生活機能的空間。

被太加斯河環繞的西班牙古都托雷多。

新舊空間的對話：托雷多

　融合基督教、回教、猶太教文化的城市，托雷多（Toledo）是西班牙的古都，也是世界文化遺產。環城蜿蜒的太加斯河（Tagus）、險峻的山丘地形與中世紀垂簾般的城牆，形成了絕佳的天然防禦障壁，錯綜的街道與迷宮般的巷弄，蘊含著文化構造與歷史記憶。

　古城為了發展觀光，於九世紀的城門Puerta de Bisagra邊的懸崖上，增設了一座戶外景觀電扶梯（Escaleras de la Granja），這座戶外電扶梯由於建築師馬丁尼茲．托勒士（Martinez Lapenay Torres）巧妙地運用大地與景觀融合的設計手法，將電扶梯完全鑲嵌進自然的草坡，與仿自然岩壁切面的蜿蜒折線的縫隙之中。這座電扶梯也在二○○二年，贏得了西班牙年度建築設計獎。

　托雷多古城內的國家文件館（Archivo Toledo），亦是一個讓歷史文化資產與當代簡約空間精神直接對話的建築極品；在十六世紀最重要的古建築內，植入新的空間與機能。戶外廣場俐落的長牆，界定出新的廣場空間，卻也無損其背後歷史建築的價值。內部狹長挑高的閱覽空間，被二十世紀清水混凝土牆面與十六世紀加強磚造牆面所交互界定。細膩的動線串聯與新舊空間的對話，展現了當代西班牙建築師對歷史文化資產的自信心。

與歷史遺蹟共構：梅里達

　古羅馬都城梅里達（Merida）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文化遺產保護之列的，有世界上最大古典劇場、一座階梯劇場、兩條水道、一座橋和幾座寺廟。於一九八五年完成的西班牙梅里達國立羅馬博物館（The National Museum of Roman Art），由建築師拉斐爾．莫內歐（Rafael Moneo）所設計。在歷史遺跡上開發新建築，莫內歐這項挑戰證明了他的創意的確不凡。如果法蘭克．蓋瑞設計的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是時尚動感的搖滾樂，莫內歐設計的梅里達國立羅馬博物館，就是能歷經時空琢磨的古典樂章。

　博物館建築建基於古羅馬城的遺址上，地下通道與對街的古羅馬競技場與露天歌劇院相連。莫內歐利用都市設計中大尺度的秩序概念，與空間層疊串接的設計手法，將新的博物館建築與歷史廢墟巧妙結合，彰顯清晰的時空層次感。

　博物館新建築本身以手工燒製紅磚為基本建材，羅馬拱壁為主要建築語彙，建構出新建築與歷史對話的氛圍，並讓博物館與都市紋理完全結合。從博物館正面看過去，通道式的簡潔入口，引導遊客從斜坡緩降，轉入由數道超大拱壁塑造出來的、具震撼尺度的展示空間；至於大展場兩側中、小尺度的展示空間，參觀者的動線必須穿越一道道的磚牆，藉此來隱喻歷史回溯的過程。

　十年後，足堪與國立羅馬博物館相媲美的文化資產再利用案例，是由西班牙另一位最重要的當代建築師璜．包德維格（Juan Navarro Baldeweg）所設計的地方政府辦公廳舍（Swde de Consejerias Para la Junta de Extremadura）。

　這座完成於一九九五年的三層樓建築的地面層挑高架空，構築於羅馬遺跡之上。市民可以先穿越架高的路徑，領略當地文化遺產之美後，再拾級而上，進入現代化的政府辦公廳舍洽公。這種將當代建築機能與歷史遺址共構的積極手法，具體而微地落實於西班牙古老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當代大師肖像：拉斐爾．莫內歐

　現代建築史上，能同時兼具偉大教育家與成功建築師的典例並不多，拉飛爾．莫內歐（Rafael Moneo）堪稱第一人。

　莫內歐一九三七年生於西班牙，一九八五至一九九○年間，擔任美國哈佛設計學院建築系主任，一九九六年獲得普立茲克建築獎。他的建築佳作屢見結合建築構造、空間機能與視覺美學，並轉化歷史語彙與基地紋理於建築中。由於他的題材廣泛開闊、形式多樣靈活，作品也從銀行到博物館、從車站到文化中心、從美術館到音樂廳，各極其妍。

　莫內歐的早期作品──建造在西班牙梅里達古城遺址上的國立羅馬博物館，與近期在美國洛杉磯的落成的洛杉磯聖母大教堂，分別是他在大西洋兩岸的經典之作。他在美國的作品包括一九九三年麻省衛斯理學院大衛斯博物館和文化中心，以及位在休士頓的凡德羅藝術博物館擴建工程。在西班牙的作品則包括馬德里．阿托查火車站、米羅基金會及巴塞隆納音樂廳。

　完成於一九九二年的馬德里．阿托查火車站（Madrid Estacion Attocha），被譽為是歐洲最有效率的車站之一。莫內爾為車站設計了新的挑高圓頂入口，將極度複雜的行人、汽車、火車、高鐵等各式動線完全整合。大尺度的透明玻璃、輕巧的金屬棚架，建構出枝繁葉茂的熱帶植物公共溫室；進出車站紛紛攘攘的旅客可以坐在荷花池畔欣賞綠色景觀，偷得浮生半日閒，好整以暇地等候下一班火車的到來。

　莫內爾曾說：「建築不僅藉由型態來敘述和印證，還經由型態來創造它本身。」這句話，正好為他的作品下了最完美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