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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科的悲哀
邱文純
在各行業中,有明顯大科、小科的區別者。身為醫師和中學老師,我和我的先生真是「同命」,恰巧都是這兩個行業中的小科:我先生是醫學中心的麻醉醫師,而我是高中的化學科教師。每當我們聊起工作,常常感嘆,為何「小科」總是因為人數少而被忽略,但是受害的卻是我們的下一代和每個人的健康!
在教改政策下,課程綱領一改再改,但教改的結果常與目標背道而馳。其中影響最大者,莫過於自然科課程的大幅萎縮。高一學生在一週總數約三十五節的課程中,自然科只上四節課(物理、化學、生物、地球科學各分到一節),高二的自然組課程也只提供二至六個選修學分(四科中可自行選修一至三科),也就是每門學科每週只上二至三節(包含實驗)。
可憐的自然科老師為了在短暫的時間內上完所有的課程內容,已經練就口若懸河的功夫,從進入教室到下課,嘴巴完全沒停過,我們同科的幾位老師經常喉嚨不舒服,仍舊沙啞著聲音在講台上搏命演出!最讓我們痛心的是因為需趕進度而無暇顧及學生的學習狀況。若自然科的學習這麼輕鬆容易,為何滿街充斥著理化補習班?如果學生在學校中已充分學習,何須在放學後趕補習?教改的目標之一是要減輕課業壓力,實施至今卻看見學生的書包愈來愈沈重!
雖然教改常舉辦各種公聽會、研討會,自然科的老師們也從未放棄任何一次與教育部溝通爭取的機會,希望能夠提高新課程中自然科的修習學分,使老師能兼顧教學和學生的學習狀況。與會的長官都說會帶大家的意見回去商議,但是下情總無法上達,既定的政策從未改變,原因之一,就是自然科教師的人數少,聲音不受重視,因此經常在決策過程遭到忽略!
以前的教育政策使我們培育出優秀的高科技人才,讓台灣在國際科學界佔有一席之地;但現今的教育政策,自然課程的深度和授課時數不斷降低,使學生的自然科學能力逐年滑落,若將來國內沒有辦法培育科技人才,各項產業將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曾有同事憤慨地說:那些制訂課程標準的人當中一定有「匪諜」,才會制訂出這種讓台灣喪失競爭力的課程。每次要頒布新課程標準時,自然科老師都會燃起一絲的希望:「這次教育部應該採納我們的建議了吧!」但是一次比一次失望,預定於九十五學年度實施的「高中課程暫行綱要」更將自然領域的必修學分數由十六學分減為十二至十四學分。
而我的先生是一位全心從事臨床麻醉的醫師,希望給病人最好的照料。可是他的全力付出並沒有得到對等的回報,超重的工作負荷,使他在上班時疲於奔命。這幾年層出不窮的麻醉醫療糾紛,使他在奮力救人之餘多了一絲猶豫。麻醉醫師在整個開刀過程中的重要性並不亞於手術醫師,除了對病人麻醉外,還得監控病人的各種生命跡象,使手術醫師得以全神貫注於開刀工作,在手術出現棘手狀況時,更需作為手術醫師的堅強後盾。朋友得知我的先生是麻醉醫師,都會說:「麻醉醫師很重要耶!目前很缺,一定很搶手!」事實上,願意從事麻醉的醫師嚴重不足,既然搶手,為何沒有人要選這一科呢?開刀順利成功,掌聲屬於手術醫師,一旦出了狀況,麻醉醫師經常免不了責任,原本就是吃力不討好又缺乏成就感。
在人力不足的情況下,現有的麻醉醫師不得不超量工作,同時兼顧多間開刀房的麻醉,無法全程照料麻醉中的病人,若病人發生突發狀況,有時會措手不及。由台灣麻醉醫學會所提出的麻醉相關死亡率,顯示台灣的麻醉品質遠落後於日本等國家。把這麼難看的結果呈現出來,對麻醉醫師已是難堪。衛生署的反應更令他們寒心,往後又要如何吸引願意成為麻醉醫師的新血輪呢?如此必成為惡性循環!生命極其脆弱,尤其是在開刀過程中,應當全程受到醫護人員最周全的照顧。
姑且不管這極少數麻醉醫師的權益,但他們服務的對象卻是全民,照顧全民健康的衛生署該負起責任,制訂一套可行的政策,使開刀病人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作者邱文純╱台南二中化學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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