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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替代役男•點滴談》陳凱世 準備國家考試 盼為外交替代役生涯寫續集

■陳凱世（右）和多國農技學員，展示成功種植出來的蒜頭。（圖／陳凱世提供）

記者席艷俠╱特稿

　 「九一一」攻擊事件發生不久後的二○○一年十一月十二日，美國紐約一架飛中南美洲多明尼加首都聖多明哥的飛機，再因恐怖份子攻擊而在空中爆炸，機上兩百多人無一倖存﹔此時，台灣各家電子媒體猛打跑馬燈，機上有陳姓台籍乘客。

　 正在拜會我駐多國大使館的陳凱世，前一天才搭同班機抵達，得知恐怖攻擊擦肩而過，背脊涼了起來，立即打電話回台灣桃園縣八德巿的家，向爸媽報平安。

　 外交替代役的首日就在震撼教育中揭開，恐怖攻擊事件感覺不愉快，但一年八個月的役期倒是充滿平穩及新鮮。

　 因為，我駐多國農技團員對陳凱世疼愛有加，團長李文淳從接機的初見面，就給陳凱世一個慈父的印像。果然服役期間李文淳一有機會就帶著陳凱世到處跑見世面，年節假日還將陳凱世帶回家過夜，團長夫人親做羹湯噓寒問暖，給陳凱世「家」的溫暖。

　 農技團包括團長在內有十一人，分農耕和養殖兩團部。農耕團部在多國北部的城鎮朋納(BONAO)的一個小村落，養殖團部在西北部另一個鄉下小隅。

　 陳凱世被分派到朋納，和四名隻身在多國奉獻農技的隊員同住團部，舉凡隊員們無法做的事都由他包辦，寄家書、繳水電費、文件整理、掃電腦病毒、開車入城採辦雜物，甚至為隊員解鄉愁，聆聽隊員大哥哥心底的話，他都來者不拒，全盤接收。

一部西班牙文字典、一份多國地圖，引導陳凱世探索異國陌生環境，因此多國大小城巿街道，他在跑腿幫忙中快意亂闖、慢慢摸熟，隊員都沒有他了解這個環境。

　 團部是座大棟平房，有房間供隊員住宿，更有寬大教室用來訓練多國學員，在這裡陳凱世和參訓的學員們結下國際情緣。

　 陳凱世父親是醫生，行前為他裝滿兩年份的藥丸，以備經常遇到的病痛治療。

　 朋納很窮，資源不足，沒有醫療院所，團部也沒設保健室，一旦有需求，隊員可透過直升機接運到附近國家治療。但多國國民就沒這種外交豁免權，沒那麼幸運了，要到首都才有醫院，所以，陳凱世兩年份的用藥，反而成了小小急救站。

　 和學員們熟稔後，陳凱世出門都找學員同行，他在多國的各項新鮮閱歷及冒險就此展開。

　 例如，多國群眾示威方式是用巨石或大木頭圍路，不給人車通行，障礙物邊一定堆著輪胎，輪胎放火燃燒，濃濃污煙直探天際有如一條黑色大蟒。至於示威群眾則不在街上，都躲藏在屋內，街上行進不得，空無一人，一旦有人越過障礙物，立時會有很多石塊從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砸中你的身軀，警告禁止通行。

　 陳凱世有一次要去剪髮，入城區後卻誤闖示威地帶，不但有石頭從天橋丟到車頂，結果有兩發子彈突然朝他的車子方向射過來，他驚急掉頭取道小路，閃開槍林彈雨保住小命。

　 更有一次他和學員共乘機車出門又遇到示威，兩人被示威群眾硬生生攔下，對方沒傷害之意，但要取他的機車車油，示威者接收了一些油後。幸好機車油沒漏光，示威群眾還是有良心的，兩人還回得了團部。

　 據說，當地示威機率很高，一年下來大型的至少廿次，零星的也不少，示威時間持續四、五天後鳴金收兵，示威的目的都是為了「電力」﹔團部也會配合示威，當日拉下大門休息，免遭池魚之殃。

　 說來教人同情，多國居民經濟不佳，電費付不起，所以經常偷電，私接電線，電力公司只好剪電或用斷電來減少損失，但居民無電生活受影響就會反抗群起示威。

　 說也奇怪，往往示威過後，電力也配合正常了幾天。但電力公司不堪虧損，隔幾天後就會採停電五到六個小時方式懲罰，且一天停三到四次做應變，但日子一長，停電時間長，民眾又會開始不耐，示威就又發生了。電力需求的爭議，就在民眾和電力公司的示威和斷電之間做拔河。

　 除了傷感的示威，其實多國民眾是和善樂天的。陳凱世說，跳舞、音樂是街頭另一個風情。

　 每天過午後到晚上，隨意一個街角或屋前空地不管男女老少，就有人隨著熱情洋溢的樂音跳起來。有一次他也被人當街拉去跳舞，但靦腆的東方人性格，手腳無法擺動，陳凱世反而被消遣：「很可憐哦！」

　 陳凱世還觀察到多國人士不論胖或瘦，男或女，都愛穿牛仔褲露出線條，線條有灌飽氣的粗線條，也有窈窕可人的細線條，但形形色色總給人目不暇給的驚奇，裙裝在當地卻不易看到。

　 中南美洲人性格很陽光，也反射在失業上，因此路倒醉客也不少，有人就拿著酒瓶還在暢然大喝，有人就拉著路人不放，陳凱世就被人拉過，他擺脫的方式是不理會。

　 從朋納到首都要一個半小時車程，沿途也是碎石路面，僻壤小鄉的落後景致，進入首都後豁然改觀。陳凱世說「和台北巿一樣繁榮熱鬧，連氣候溫度都相同」，所以他沒有水土不服問題。

　 比較特別的是，多國高速公路上狗屍橫陳，因為不但人可以隨意穿越高速公路跑來跑去，就連牛或馬上路更是常有，何況是狗，更離譜的是車子突然轉彎掉頭也沒關係。

　 在多國適應力好，陳凱世安然度過一年八個月的役期，卻不能接受當地的香蕉。香蕉切片壓扁，再下鍋炸是多國的主要飲食，相等於台灣的米飯。陳凱世說，因為多國的香蕉沒味道，也不甜，不若台灣的香焦那麼迷人。幸好團部負責炊事的多國籍女幫傭已經會做台菜煮白米飯了，其他蔬菜都和台灣沒有兩樣。

至於另一個不習慣的，是當地民宅的衛浴設備。他說，團部有一回斷電了，沒水盥洗，他向用井水的鄰居借浴室洗澡，浴室卻是在屋後一片森林空地上，要等到晚上四下漆黑才能洗澡，身材曝光也沒關係，他真怕隨時有一頭野獸從樹林內跑出來。

　 恐怖經驗還不只於此，朋納小村落的衛浴設備不先進，居民們的廁所是挖了一個長又深的坑洞，在坑洞上放著一只四方形的鏤空木架，人就坐在木架上形同坐馬桶一樣，衛生程度當然差。「還好團部的廁所有馬桶。」

　 多國民眾示好問候，都用臉頰貼著對方臉頰耳鬢廝磨一翻，但陳凱世這位害臊的大男孩就是不喜歡，這也是令他難堪的當地民情。

　 陳凱世的母親信佛教，終日為遠在外地的凱凱祈福，父親說：「凱凱一直很乖，三天兩頭地打電話報平安，在凱凱嘴裡也描述團長和隊員們都很照顧著，所以我們兩老很放心，也從沒想到要去看孩子。年輕人吃一點苦也算是磨練。」

　 今年六月廿七日退役的陳凱世，正努力用功要參加國家考試。他說，要為一年八個月的外交替代役生涯寫續集，他深感駐外農耕技術人員為我國推動邦交的辛苦及努力，有一股要加入這個團體的慾念，為我國農業外交升級再發揚。

　 他建議，要服外交替代役者，行前準備字典，買一份地圖，有一張國際駕照，用一張微笑的臉，和有求必應態度和不停奔走的腿，以及遵守規定的原則，相信可以勝任愉快，留下一個難忘的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