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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拜伯劇團以感情濃厚著稱。

開啟英國劇場一扇窗

◎蔡奇璋
　　細說起來，大概沒有任何其他一個民族，能像英國人這般，把「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此一簡單、玄妙的說理，闡揚得如是具體而微了。在大不列顛的國度裡，「做戲」與「看戲」的瘋、愚、癡、顛，全是生命鏡面裡的莊嚴傻相，如夢似幻，虛實莫辨。
　打從莎翁的年代起，戲劇對於群居北島的老英們而言，便一直是生活裡不可或缺的重要調劑。在觀眾掏心剖肺的熱情回應下，多少演員和作家藉由角色的創造及戲文的書寫，反映、挑戰、詰問、嘲弄其置身所處的社會現實，鍛造出大量令人回味再三的精采劇作，形塑成自虛擬情境中反觀真我的省視傳統。
　時至今日，這份賞戲、愛戲的動能絲毫未減。新一代的劇業志士秉承先人遺風，前仆後繼地投入舞台世界的運作裡；或以後設觀點重新演繹內蘊深厚的古典名作，或自肢體、技術的開發中研得面相殊異之表演美學，或能堅守人文關懷原則，持續寫出新人耳目的現代劇本。此般風起雲湧的多元格局，不但讓英國劇場穩穩站上全球藝術風潮的制高點，而且在新興的「文化產業」、「產業交流」等概念趨使下，確立了該國戲劇「內修外用」的功能與價值。
　在令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的當代英國劇場勝境中，經典名戲的改編與詮釋向來是遊客們不可不看的一道風景。蓋因此類作品裡多的是跨時空、越國界的人情世故；即便是受教不深的販夫走卒，只要潛心靜氣，凝神體會，一樣能自其中嘗得生身為人的真切滋味。是以近來許多劇界人士紛紛改以新瓶盛裝老酒，試圖賦予名門舊作嶄新的面貌和意涵，藉以縮短古今中外世人間狀似遙遠的精神距離。
　舉此番不遠千里前來寶島奉陪戲迷的蘇格蘭拜伯劇團（Theatre Babel）為例，拜伯的戲不以絢爛奪目的舞台著稱，反以情感濃密的說白見長。在風格簡約的布景烘襯下，演員忘我地與角色合而為一；舉凡羅密歐為愛犧牲的純真信念、馬克白為權弒君的致命愚行，以及米蒂亞為情滅子的妒恨烈舉，皆曾透過拜伯的人性視角，赤裸、直率地呈現在大眾的眼前。正因該團捨棄迂迴繁複的戲劇手法，盡可能從古典文本的佈局和主旨著眼，把故事的背景與情節調整到足以引發當代觀眾產生共鳴、共震的波動頻率上，是以其所推出的劇作多能帶動各方議論，讓原本老舊的戲碼在經過現世觀點的洗浸後，綻放出歷久彌新的時代光芒。至此，戲裡戲外的世界，早已融為一體；而台上台下的人生，可是怎麼也說不清了。
（圖片提供／兩廳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