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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 由 副 刊
徐志摩.劍橋.
果園喝茶
◎孟樊
格蘭騫斯德(Grantchester)是僻居於英國劍橋一隅一個恬靜優閒的小村落,據說是拜倫、彌爾頓等文人當年找尋靈感的最佳去處之一,可以從劍橋大學划著平底船(Punt)撐著長篙游去。騎著自行車迎著和風前往,只花一刻鐘左右即抵達,也是不錯的選擇。
很早以前這個老村子「有一個果子園,你可以躺在纍纍的桃李樹蔭下喫茶,花果會掉入你的茶杯,小雀子會到你桌上來啄食,那真是別有一番天地」。在風光明媚,氣氛宜人的下午時光,與三兩好友或者至親愛人,一同品嘗甘冽的英式紅茶,果子園四周散發著芬芳的氣息,怎不教人給迷醉?上述那段話是詩人徐志摩在〈我所知道的康橋〉一文中的描述,教人神往的。
徐志摩寫康河(劍河)的秀麗與嫵媚時這樣說:「在初夏陽光漸煖時你去買一隻小船,划去橋邊蔭下躺著念你的書或是做你的夢,槐花香在水面上飄浮,魚群的唼喋聲在你的耳邊挑逗。或是在初秋的黃昏,近著新月的寒光,望上流僻靜處遠去。……誰不愛聽那水底翻的音樂在靜定的河上描寫夢意與春光!」我卻寧願在「瑰麗的春放」季節,鈴蘭、香草、蓮馨、石水仙、克羅克斯、蒲公英與雛菊等春花盛開的時候,在河岸蔥翠的草坪上讀書喫茶,讀讀拜倫、濟慈或雪萊等浪漫派詩人的詩,躺一個下午,直到黃昏悄悄來臨。
恐怕這也是一位天真爛漫的詩人翻看閒書時引發的綺想罷了。實情是初訪劍橋那趟是在盛夏的季節,鎮上的陽光有點毒辣,雖不致汗流浹背,擁擠的人群亦傾瀉著炙熱的暑氣,只見康河上一船接一船的遊客,把徐志摩筆下所釀造出來的靈氣給徹底掃蕩無存。喧擾的人聲,自然破壞了喝茶的氣氛,當初遠行之前所做的美夢,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不知是徐志摩的文章騙人,還是來的季候不對,又或者是時代變異了,今日之劍河不復當年之康河。
後來當然也就雅興盡失,沒有買船撐篙游去格蘭騫斯德喝茶,當年的果子園如今是否安在亦不得知曉,而想像中「躺在纍纍的桃李樹蔭下喫茶,花果會掉入你的茶杯,小雀子會到你桌上來啄食」的情景,自然杳然無蹤。劍橋之行,是因為徐志摩的詩文慕名而來;更確切地說,是為了他所描述的在格蘭騫斯德的果園喝茶的情境遠涉重洋而來,結果竟是茶沒喝到,老村落也沒去成,更甭說是去拜倫潭找尋詩人的蹤跡。
差可安慰的是,那趟從劍橋回到下榻的倫敦,在雀兒喜(Chelsea)的費塔德(Whittard)茶葉店購買到一款名為「劍橋茶」的紅茶,以著名勝地做為品名的特製調和茶,係費塔德獨樹一格的特色,有喜購得,也算是一項不錯的收穫,若是在劍橋尋得,那就更值得收藏。只是「劍橋茶」喝起來是否如其罐上標籤所說具有「聰明的學者品質」(A
bright Scholarly brew),那倒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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