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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 自 由 副 刊
〈悔過情書〉◎劉叔慧
如果魔戒不在我身上
對於矮小平凡的哈比人來說,擁有魔戒真的是不幸的事。
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當英雄吧?妳總記得小時候看日本片《里見八犬傳》時的感動,對於那些忠孝節義的復國故事,其實妳的興趣並不那麼大,只是對於美麗柔弱的藥師丸博子身邊圍繞著那麼多謀士能人,全都願意為她而死,多麼動人的壯烈感情哪。妳幻想著自己是那位所有人都願意捨身相許的公主……
好吧,幻想自己是公主很可恥,妳在經過十數年之後當然明白了作為公主(或是英雄)其實背後的意涵並不單純是美好的為了理念奉獻的信仰熱情。但是當妳陷落在「魔戒」的奇幻魔境裡,卻又神奇的召喚出年少時對某種理想的執念。魔戒的象徵如此具體,它是巨大的誘惑,是人性中對於權力、征服、做為英雄的本能渴望。不論是人是精靈,是醜惡的半獸人或是魔君,對於權力似乎都難以抗拒。於是,得到魔戒變成一件詭異的事,既是權力的原慾,又是悲劇的開始。
平凡的哈比人擔負了毀滅魔戒的偉大命運,不是美麗超凡的精靈,也不是自大的人類,他們更脆弱,卻也少了對魔戒的權力慾望。所以被揀選為魔戒的守護者(毀滅者)。
在險惡的征途上,擁有魔戒的佛羅多一次又一次的面對死亡和毀滅,他好累好累,他一直自問,「如果魔戒沒有在我身上,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天啊,妳覺得同情,完全可以理解,如果妳是他,為什麼不繼續在夏爾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綠原、煙火、簡單的村落和純真的小孩,那完全就是桃花源的樣板,何必為了這個勞什子魔戒千里奔波,去他的世界命運,做啥要我這個平凡的哈比人負責。
想要回家,悲情的佛羅多一路都想回家,想念美麗的夏爾故鄉,想念原來的單純生活。妳完全明白,生命的征途上果然充滿後悔,被「魔戒」誘惑著上路,原本以為那是格外的恩寵,卻一點一點的發現,所謂的恩寵並不真的保證幸福。
妳挑揀,妳自以為妳看上的是「魔戒」,代表了妳渴望的一切,卻發現它根本是該送到末日火山去毀滅的罪惡之源。
愛情的誘惑不下於權力,對於凡夫俗子來說,完美的情人就是「魔戒」。佛羅多因為肩負護送魔戒的重大使命,所以有智者巫師、神行者亞拉崗、神箭手精靈、英雄波羅莫和厲害矮人金靂都願意為他而死(其實是為了他背後代表的拯救而死)人人所競逐的,是自己執念的理想,不論這個理想是拯救世人,還是滿足一己對權力的渴望,這個執念所燃燒出來的能量,是致命的吸引力。
妳被這個神祕美麗的魔境所迷惑了,就像當年被藥師丸博子清麗的美和真田廣之的英勇熱情所吸引,那些為理想獻身為愛情犧牲的故事,永遠讓妳的心旌動搖。當妳忍不住要發出類似「如果魔戒不在我身上」的喟歎時,現在也可以現成的借用巫師的智慧小語來提醒自己,「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命運,卻能選擇克服難關的方法。」與其搥胸頓足著「假如一切都沒有發生」,不如好好的想想生活如何繼續。
誘惑永遠存在,妳知道生命道途上充滿大大小小的魔戒,讓人想占有、掠奪,讓人充滿貪婪、慾念,特別是情愛的道途上,妳一次又一次的為了占有魔戒而讓自己身陷險境。為了保有魔戒而讓自己面目猙獰。
結論是,有了魔戒,就趕快火速送到末日火山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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