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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骨柔情•司法人的親情點滴系列二》司法明星黃文圝 好想當平凡母親

☉文／記者賴仁中

「孩子忙累一天後深夜返家，能夠看見媽媽，然後輕鬆地上桌享用媽媽為他準備的消夜…」，黃文圝腦海裡跳出這樣的畫面時，臉龐洋溢幸福的暖意。

　 無論當法官、庭長或一、二審院長，現職高等法院高雄分院院長黃文圝，職場表現是有口皆碑，但這位司法界的閃亮明星，被外界看好將燦然航向更高領域的仕途之際，她卻說：「我只想回家去當媽媽。」

　 僅僅是想當一位平凡的母親，這樣的願望距黃文圝竟有二十多年的遙遠，她承認，「媽媽這個職位」她是失職了，若再不回歸家庭，等到白髮皤皤時，她會抱撼以終。

　 黃文圝唯一的孩子「晉晉」，現在已二十六歲，在台大醫院擔任住院醫師，他從小看著媽媽南征北討，不時調地服務，母子異地分離時，只能靠電話維繫親情，即使媽媽在身邊，也因為黃文圝幾乎忙於公務，常得靠「冰箱上的紙條」連絡。

　 黃文圝說，一方面自己很忙，也因為個人的教育觀念，從「晉晉」上小學起，孩子詢問她課業上的問題時，她大多不給他答案，而是教他如何去找答案。

　 「例如他問我字怎麼寫，我就教他如何查字典，如果提出問題，我教他查百科全書，剛開始時會比直接給他答案花更多時間，但到了小四以後他就懂得自行解決問題，自己找答案、寫報告，學業上都可以自己處理了。」

　 也正好是「晉晉」升小四時，黃文圝從台北地院調到高雄地院當庭長，其時黃的先生因貿易生意，有數年時間人在國外，所以孩子跟著她南下，可是黃依然忙碌，她的孩子只好當個長達三年多的「鑰匙兒童」。

　 「那時『晉晉』放學回家後，會循例先看冰箱上的字條，我多半交代吃的在哪、做功課要注意什麼之類的話」，等到她晚上回家，再來了解孩子作業做得如何。

　 黃文圝記得孩子國中升高中時，她調回台北地院當行政庭長，人是回來了，可是每天和她接觸最多的仍然不是家人，而是「箱子」(裝判決書的鐵箱)，她有時趕著回家做飯菜給家人吃，清一色是「戰鬥菜」，就是那種已經切好、處理好的菜色，三兩下就可上桌了。

　 後來她又外調，等到再回台北擔任台北地院院長時，一切都沒改變，總是被公事糾纏著，「有時回到家，孩子想向我說說話，或想讓我看看他感到得意的報告，但我還有很多事，時間又晚了，就會敷衍孩子，心不在焉的德性，孩子就會說：『我不要跟你講了，你都沒有用心聽。』」

　 每每憶起不能多花些時間與孩子相處，黃文圝就思潮起伏、百感交集。

　 對孩子憐惜與不捨的心情，不斷在黃文圝內心發酵，待她又高升高雄高分院院長時，眾人恭喜的背後，她感受到的卻是打包南下的離愁，「還是退休了吧！」的想法再度油然而生，而且比過去任何一次都強烈。

　 今年六月間她打了一份退休申請書，呈了上去，長官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她，不但不讓她辭，還想再託負重任給她，但她鐵了心腸不願升官，長官們只好退一步，要她「不升可以，但至少不要退」，她只好「回去想想看」。

　 前些天問她的動向，黃文圝苦笑說：「我還在努力中。」(意指退休)長年的優異工作表現，似乎成了她的負擔，讓她得在繼續為司法效命和當一位單純媽媽之間掙扎，真是難為她了。

　 無論這條司法路會不會持續走下去，黃文圝內心非常清楚，她的生命新座標將是家庭、孩子，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些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