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自 由 廣 場

解構「雙十」，重構「台灣」

☉葉海煙

　九十二年了，我們還在慶祝「雙十」國慶，武昌起義、辛亥革命，似乎已經離我們越來越遠。而如果如此的斷言可以成立：「國民黨政權是外來政權，『中華民國』已經不存在了。」那麼，所有認同這塊土地的人究竟該怎麼來看待「雙十節」，似乎首先就必須從歷史的弔詭之中突圍而出，而後在青天白日下重新來認識自己、定位自己。

　 當然，習慣可以成自然。每年的十月十日，是儼然可以成為台灣人「國家級」的嘉年華─有歡樂的遊行，有美麗的煙火，有人海也有旗海；祇是在名為「慶祝」或「紀念」的種種活動背後，我們似乎還得嚴肅地來思考我們的國家究竟該何去何從。

　 如果把「中華民國」交給國民黨，讓他們去宣稱「台灣屬於中華民國」（連戰在雙十節前夕就這麼說），那麼台灣人顯然就必須在歷史的廢墟中重起爐灶。為了三餐，我們得生火做飯，這還是小事，為了將來，我們更得讓「台灣」不至於在斷裂的歷史行程裡自我退縮，而這可是攸關我們身家性命的大事。

　 首先，解構「雙十」，不僅是歷史家的學問，所有台灣人對九十二年前這件號稱「驚天地，泣鬼神」的史實，是理當有「台灣觀點」；而台灣人選出的總統迄今仍然叫做「中華民國總統」，這到底應如何「言之成理，持之有故」，除政治學的解讀，我們實在不能不以長遠的眼光與寬宏的氣度來暫時接受這樣的現實與如此的格局，縱然未來的走向是始終決定於我們兩千三百萬人共同的步履。歷史總在黑暗與光明交接處高高舉起火把，照亮周遭，也同時照亮人心，何況要大眾清醒，要人民自覺，更是何等地艱難。

　 因此，當知道有人跑去對岸慶祝「國慶」（那確實是「中國人」的），我們心底便十分明白：「台灣」必須再一次被建構，因為她的面目已經有點模糊，而我們的國家認同也其實早就在「統獨」之爭之上，絕不是一件無關民生議題的小事，因為所謂「民生」乃意謂「人民共生」或「國民共存」，它與國家存亡的課題顯然一體交關。哎！「認識台灣」這樣的教科書是得繼續教下去，而這其實就是在「認識自己」，認識那被扭曲的面目，找回那無端失落的台灣人的魂魄。

　 國家有大典，儀式不可缺，但如果祇是一直行禮如儀，因循舊習，那恐怕會應驗孔夫子的這一句話：「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台灣人絕非「不仁」之人，而台灣人最大的本錢就是誠實與勇氣│誠實地面對過去，而勇敢地邁向未來。因此，我們期待主政者能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期待「台灣」的地圖是那麼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世人面前，我們更期待真正的「台灣人」能一一現身於時代的舞台，搬演自己的戲碼，而不再跑那終究會被歷史唾棄的龍套。（作者葉海煙╱東吳大學哲學系教授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