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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 由 廣 場
以兒童當肉盾抗爭的真正問題
☉黃崑巖
花壇鄉的火葬場抗爭行動牽出了使我不能釋然的省思漣漪。
國內對兒童虐待或弱小族群的觀念極差,這次算是浮出檯面,花壇鄉父老的行為,象徵台灣社會對這種問題的認知極為有限。兒童虐待不是把親生子或拖油瓶活活打死或凌遲才算,凡是利用孩童無知而加以威脅利誘的皆是兒童虐待,使他們不受精神或肉體的煎熬還是另一個問題。這包括一家五、六口擠在一部機車飛馳街上,或表演軟體穿桶特技在內。西歐在一二一二年,曾前後有三萬及兩萬的十歲左右孩子群集而成所謂的兒童十字軍,是算在第四次的十字軍。他們以為兒童的天真能打動回教徒的心,比只想以武力解決聖地爭執的成人十字軍更有效。結果呢?五萬兒童統統被人口買賣的歹徒騙走,送往北非當奴隸,連耶路撒冷都沒見到。這次眼看花壇的抗爭,我立即想到兒童十字軍的慘痛下場。到底把兒童虐待的意義要灌輸到社會與家庭,在國內應由誰負責?
火葬場或納骨塔該建於何地,這在許多國家與社會不是大問題,怎在台灣就是?這問題須由全體國人加以剖析而改進。除極少數民族,死後遺體必須埋葬歸土,是人類文明開化就形成的習俗。火葬場不在彰化,彰化人還得埋葬他們的死者親友,不能把火葬場當做垃圾焚化爐予以排斥。問題的主因是國人一直規避死亡,把它認為是凶事。本人的母親也是火葬,我還記得那火葬場位在陰森而雜亂無章的雜林中,焚化後的骨灰則用一部類似載貨一樣的拖車拉出來,要親屬圍著尋撿遺骨。要是有人想在我家隔壁蓋這麼一棟東西,恐怕我也會有意見。這是我們不把死亡認為是生命的一面,避談死亡文化的結果。我們把親人遺骨埋在山野裡雜草叢生的墓地,不能像外國人一樣在市中心的教堂綠草花叢的墓地埋葬親人,與亡者的靈魂一起度日。內子的兄長逝於東京,身歷日本火葬的嚴肅、準時、乾淨、安靜、骨罈的講究與整理過程之有條有理,見不到煙火,聞不到味道,火葬場卻在東京社區。如果設立這樣的火葬場在附近,在台灣不知會有多大的反彈?國內的葬禮,褥節繁雜而噪音特多,就連週日清晨,人還在酣睡,突有配著尖銳喇叭聲招搖過市的出葬道士隊伍在附近的街道通過。難怪花壇的家長會反對,因為火葬場在國小附近建造,上課會被這噪音擾亂。
從事教育多年的經驗教我,這種問題只能靠轉移社會風氣來解決。但這談何容易!早就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成語,何況是相傳無數世代的習俗與社會行為。(作者黃崑巖╱成功大學醫學院創院院長及名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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