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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語〉◎ 蘇枋
飄泊的玉蘭花
　不該是那樣的。是排斥與偏見，還是先入為主的定見；不該是在車陣中穿梭的香味，不該是無根的遊走。
　是玉蘭花的屬性？看不出年齡的婦女，斗笠包紮著花布巾，戴著袖籠，挽在腕上的竹籃裡鋪著菇婆葉，置放著一小堆翠蒂玉白的小花蕊；彷彿五、六○年代的農村婦女移轉至新世紀的街頭；彷彿田野間的種作，幾乎蒙著面的婦女，在一畦畦的車潮播植。似乎很多年了，玉蘭花在街頭浪遊，販售懷舊的香味。
　是玉蘭花的宿命？高速公路休息站的衛廁旁，竹簍上盛著一堆白潔泌出淡雅香氣的玉蘭花；流水似的人來人往，循著玉蘭花的香味，一條條返鄉的路徑。玉蘭花一直是以這兩種方式綻現自己的丰姿與氣味，似乎與布置典雅、花團錦簇的花房無緣；她的聖潔適合供在神案，她的香氣懸盪在小車廂內。
　玉蘭花又名木筆、望春花、迎春花、木花樹、銀厚樸（朴）、玉棠春、木蘭花。屬於木蘭科常綠喬木，葉脈網絡細密。花朵潔白具清香味，花期從四月到十二月，幾乎長達九個月，六至八月更是花開滿枝，清香撲鼻，可提煉香精。
　一直有一棵碩壯的樹在心底盤根錯結，那是童年的玉蘭花。外婆家除了各種果樹外，我最愛的是玉蘭花，那棵被栽植在堆肥槽旁的玉蘭花長得特別碩壯，幾乎終年結花纍纍香氣襲盪整個屋院。每二、三天外婆就會要小阿姨摘幾朵玉蘭花，盛在磁白的小碟子供在神桌上。午睡醒來的外婆會在玉蘭花樹下看她的日本雜誌或報紙，有時和鄰居的阿桑邊聊天邊縫衣服或挑晚餐的青菜，我在旁邊嬉戲、獨自玩家家酒。
　玉蘭花是院子裡樸實的樹，是鄉間怡然的氣味。奔波在廛市喧囂的街頭，遊盪在休息站兜售鄉愁的氣味，失去根蒂的玉蘭花，一串串懸吊著異鄉人過去的歲月，或者來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