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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族阿里山「蜂蜜事件」

◎ 楊偉智

　鄒族領袖（酋長）被控結夥搶劫，此事在部落傳開後，阿里山鄒族族人無不譁然。此一事件不但反映了原住民的傳統價值與現代價值之間的差異，也引爆出原住民族最核心的問題—即是原住民族的律法（慣習法）與中華民國法律的衝突。

　 此一「蜂蜜事件」的主角係阿里山達邦社的peyonsi（酋長）。傳統上，鄒族酋長享有崇高地位，是部落景仰的人格典範，是部落糾紛的仲裁者，也是號召族人抵禦外侮的精神領袖，在中華民國的法律中雖無實質權力，但在鄒族卻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及族人中心的指標，每年Mayasvi（戰祭）就是由酋長帶領著部落勇士進行團結族人的祭儀。

　 汪傳發酋長不諳中文卻擁有廣博的鄒族文化智慧，他深知肩負鄒族永續發展的重任，他大力提倡還我土地，並致力於鄒族傳統領域繪製與鄒族的自治，是一位受族人愛戴的酋長，如今卻為了阻絕他人入侵，保護鄒族傳統領域資源而被控結夥搶劫，令族人驚愕！酋長在鄒族的土地上執行傳統律法原本是件天經地義的事，奈何鄒族律法之上尚有中華民國法律，酋長不但要受強制法律審判亦恐有牢獄之災，若讓一族之尊被誣告而受盡屈辱，鄒族全體族人無法接受。

　 長老描述，過去以來許多橫行鄒族部落的漢人，不尊重鄒族原有規範，族人本著以和為貴的善良多次忍讓，怎料食髓知味變本加厲。礙於鄒族傳統慣習無法律依據，多數族人又不懂法律，通常只能忍氣吞聲。此事件凸顯出不同族群認知差異上的問題，也彰顯傳統慣習與法律的衝突時原住民不被尊重的事實。依據聯合國第一六九號公約第九條規定：「對有關原住民族採用傳統方法處理罪犯，國家應予尊重」；「法院處理民刑案件時，應考慮原住民族處理此類問題的慣習」。相較台灣法律未能因族、因地制宜，至今仍停留在統治「一般化」政策，長久以來造成了原住民族傳統法制及社會規範的崩解。

　 新政府上台標榜建立「原住民族新的夥伴關係」，即是政府應尊重原住民族的民族意願，使其自治、自主地發展。就永續族群的觀點，筆者建議：

　 一、儘速完成原住民族自治法：依據新夥伴關係尊重原住民族的自然主權的原則，民族自治法的通過，原住民族在一定土地領域內享有管轄權，任何人進入自治區內必須遵守自治主體所訂立的法律規範，在一定範圍內（不違背憲法人權）訂定符合傳統慣習之法律，並讓慣習法成文化。

　 二、設立族群簡易法庭：部落事務在不涉及重大案件（法律應明文規定）的前提下，由部落設置的簡易法庭，處理一般民刑事案件。簡易法庭可參酌傳統慣習（如長老合議制審判），並給予一定之刑罰效力（如服部落勞役、部落公共服務、聆聽長老訓斥或講習等輕刑罰）。

　 三、設立部落警察：鄒族傳統上執行部落規範的通常是部落長老，現代警察制度取代傳統反而讓部落規範失序。建議除了現代警察制度外，可設立榮譽制的部落警察，並由德高望重的長老擔任執行合於傳統規範的勤務（例如家族紛爭、青少年犯忌），以搭配現有的警力。（作者楊偉智╱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