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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 術 特 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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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足》 當收割的小米兜個滿懷,婦人不禁仰起頭來衷心感謝上天。體現卑南族的信仰觀念。 |
頭目雕刻家 哈古
記者◎楊珮欣
台東有個頭目雕刻家陳文生,從小在原住民的部落長大,有個不雅的族名「哈古」,在卑南族,這是「棺材」的意思,由於在哈古出生之前,父母所生的孩子全都夭折,祖父很失望,對抱孫子不再期望,自認這輩子沒有福氣養孫子,直到哈古出生,為了逃避閻王殿小鬼的耳目,便起了這樣的名字,沒想到哈古真的活了下來,傳承地位,成為射馬干第六十九代頭目,而且成為台東最具知名度的藝術家之一。
在建和部落長大的哈古,從小就受父親的告誡,雖然現在頭目的權威大不如前,但是,仍然要謹守頭目的尊嚴與使命,「族人從前曾經如此地尊敬我們,現在正是我們回饋的時候」,也就是這樣的告誡,讓他的心中一直存在著一個使命感,要將祖先的文化精神、傳統習俗流傳給後代。
四十二歲才開始操刀雕刻
哈古對藝術的愛好,可以說是與生俱來,從小就愛畫畫的他,因為經濟因素無法學畫,但濃厚的興趣卻絲毫不減,在建和國小畢業後,進入台東農校就讀,班上的壁報幾乎都是哈古包辦。二十年前,哈古已經四十二歲了,他仍是一個沒有摸過雕刻刀的農夫,恰巧那一年台東社教館舉行原住民文物展,哈古去參觀,其中很多木雕吸引了他,於是下雨天不工作時他不再去喝酒,買了把雕刻刀,起初只是在農忙之餘,藉由雕刻打發時間,紓解內心的苦悶,沒想到這一雕就雕出興趣來了,無師自通一頭栽入雕刻的世界,一刀一刀地,祖先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很自然出現在哈古的腦海裡,他們的面貌、長相、生活型態等圖像很快的轉化成立體的木雕,既不需要打底稿,也不用畫草圖,更不用藉助模特兒或是照片的輔助參考,就這樣,哈古用最簡陋的工具,以及撿拾而來的漂流木,開始了哈古的木雕,而木雕也成為了哈古的生命,雕刻刀再也離不開他的手。
哈古說,起初,家人與族人們也都不太能理解,花那麼多時間在木雕,白天怎麼有力氣工作呢?可是,「我心理一直在想,身為一個頭目,難道只在祭典上帶領他們跳跳舞嗎?對於族人的文化保存工作、部落中的珍貴財產、族人的傳統習俗與精神,難道不應該用更積極進取的態度去營造,才不負身為頭目的使命啊!」
對他來說,手中的刀比筆還好用,透過雕刻刀可以如實地表現出卑南的神話與傳說、族人歡樂歌舞的情形,「透過木雕作品,我可以把我們的文化傳下去」。七十八年台東縣政府舉辦原住民才藝比賽,邀請哈古雕刻十八件作品當作獎盃,成為大會中最受矚目的對象,哈古的聲名大噪了起來,台灣主流的藝術界也開始注意到哈古,深深為他樸拙又蘊含深厚感情的創作風格所吸引,在雄獅美術社為他在台北舉辦一場個展後,隨即成為雄獅的專屬雕刻家,作品也得到更多人的肯定與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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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功》 早期獵人獵獲大行動物時,總是先砍下牠的頭,立下戰功,然後立於空曠處,察看附近尋求支援,並共同分享喜悅與榮耀。 |
射馬干成為台灣第一個木雕村
哈古的作品,全與原住民生活有關,不論是慶典、風物、或人物皆在他的刀下一一記錄下來,他更喜歡刻鹿、狗與牛,神鹿與公主是射馬干的神話圖騰,狗是原住民狩獵最好的助手,牛則默默幫助原住民工作,族人在慶典中的歡樂與喜悅,卑南勇士的英勇與傳說,原住民與動物的互動與感情,族人的臉譜與圖像,以及生活中所面臨的困境與感受,只要有感情的,都是他雕刻的對象。
哈古的作品除了藝術的審美層次外,更展現了深刻的澎湃情緒,哈古成為有名的原住民雕刻家之一,打破過去一般人對原住民刻板的印象,將原住民的創意及文化內涵,既璀璨又亮麗的呈現出來,也使得台東的「雕塑藝術」開始成為地方的特色。就如同過去許多台東縣文化局長對哈古的形容--「深邃」,不只形容他的雙眸,更象徵他的文化深度。
雖然哈古身分證上的學歷寫著「農校」,但如果開心地與他聊聊,你會發現他對天地的了解與融洽的相處,絕不是一般為發展文明而往往犧牲自然的漢人所能理解的向度。結束和雄獅美術的合約後,哈古成為自由雕刻家,轉而更致力於雕刻教學的傳承,不僅在部落開班授徒,更親自前往建和國小、知本國中、台東農工、都蘭國中教授原住民學生木雕,只要肯學,不管原住民或漢人,哈古都願意傾囊相授。
去年,他的作品甚至被邀至總統府參展,更帶領族人,使射馬干成為台灣第一個木雕村。他的兒子陳建宏,從小耳濡目染,久受哈古的薰陶,不僅會木雕,更玩起陶來,設立自己的工作室,從事木雕與陶藝創作。雖然已經受到許多人的肯定,哈古卻不還不滿足,他說,作品被大家收藏,家人和族人都為他高興,但他所追求的不是因此獲得更多的名利,只希望帶領族人更坦然面對自己的傳統,珍視自己的文化。積極從事雕刻的培訓工作,就是希望能更多族人投入原住民藝術的行列,未來,如果有能力的話,哈古希望在社區中蓋一個展示館,有一個長期展現原住民文化的空間,讓族人的文化更完整的呈現在世人面前。(圖片提供/台東縣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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