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家 庭 生 活

學 測 之 後
基測放一邊
站在孩子這一邊

◎蘇辰 圖◎tico
　 朋友問我對「饒了孩子吧」和「今年基測太簡單」的看法，我說沒什麼意見，要怎麼考隨便他們吧，讓資優生「散播」到各個學校不是很好嗎？念書到頭來還是自己的事，「你是我遇見過對教育政策最沒有憤怒的家長」朋友說。
　 真沒有嗎？在這個人人夢想考一百分，然後成為菁英的病態社會，其實我憂心、焦慮、憤怒了許多年，小學時我的孩子是少數幾個沒學過英文的人，倒數幾名畢的業，一上國中又馬上面對每天如股票行情表漲跌的分數和排名，三年看下來，定律是有人永遠第一，有人註定殿後，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人能夠考上公立高中，只有排名全班前五的人能夠進入明星高中，而且多數是社經地位較高家庭的子女，補習班把這形容為一場你死活的戰爭，秘訣是「比別人多對一題」，為了多對一題，課本當然不夠，參考書一定要做，難題解越多領先別人的機會就越大。
　一開始只是為了趕上平均水準，之後是想試試「成績好的滋味」，兒子對國中的回憶只有「拚命做」、「隨機背」和「猛烈打」，拚命做老師發下的考卷和參考書，記憶支離破碎的常識如張愛玲寫了什麼書，再靠打電動宣洩壓力，至於建構了怎樣的知識系統，無語問蒼天。
　終於來到決戰時刻，是很意外，他被摔出前三志願，「苦讀」白費了，人生第一次他體會到「努力不一定達成目標」的痛，我也跟著傷心難過，最後選擇現在這所小班制的公立高中，一年以後，他發表感言：謝天謝地讓我念了一所可以自由呼吸的學校。
　在台灣，求學最辛苦的階段應該是國中時候了，這意思並不是說國中課業有多麼繁難，而是它被看作一個將來會不會念書，成不成氣候的關卡，為了通過這個關卡，所有孩子被放在一個過度競爭的體系中層層篩檢，不要以為只有最上層的資優生在「苦讀」，其實多數資質普通的人也都在「苦讀」，一樣下課進補習班，資優生有挫折，普通人就沒有挫折？被放棄的孩子就沒有挫折？不水深火熱？只是資優生的聲音比較響亮罷了，三年後大家各就各位各奔前程，教育叢林中繼續求生。
　高中第一年，在沒有老師盯著，沒有日日評量天天排名的自由狀態下，兒子不但逐漸摸索出讀書的節奏和方法，還有時間大量閱讀科普、哲學、文學各門各類的書，同時看電影聽音樂玩電動，我不知道他是一顆怎樣的種子，但是這顆種子現在有機會長成自己的樣子，決定自己的人生，不必隨著世代的流行起舞——隨隨便便用「六年級」、「七年級」標籤一個孩子是非常愚蠢的、很豬頭，兩年以後就算他考進「後段」學校，必然也能穩穩當當地走，「苦讀」他所想「苦讀」的，所謂教育要做的事情不就是這樣？
　除了祈求政府建立更公平的制度之外，對教育政策我真的沒有什麼意見，重要的是父母的態度，父母一定要站在孩子這一邊，不要為了分數打罵孩子，不要讓孩子感覺壞成績是一種羞辱，不要成為不良政策的幫兇，當然也不要讓你聰明一世的孩子成為超自私自利的人，永遠只想第一名的人……
　天大地大，努力了就好，一旦走過，再回頭看，相信你一定會說，哼，基測有什麼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