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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人物》葉俊榮 終身環保鬥士
特派記者鍾麗華╱專訪
十年前到巴西里約熱內盧參加第一屆地球高峰會,當時的葉俊榮是懷抱著理想的環境工作者,只是沒想到「里約後十年(Rio+10)高峰會」,他成了行政院國家永續發展委員會執行長,與三十名台灣官員共同攜手,帶領「台灣走出去」,創造台灣與國際社會接軌的各種可能性。
提起地球高峰會,葉俊榮總愛從十年前談起。他喜歡十年前的里約,豐富、精彩,讓他難以忘懷。相對地,他感受到這次整個高峰會的冷清,沒有預期的規模,連從台灣到約堡採訪的記者都減少了,原本期待媒體能夠關心永續發展,喚起台灣民眾對地球環境的關注,但他卻大失所望。
葉俊榮還記得十年前以環境法學者的身分,參與地球高峰會的心情。當時他對政府有著很深的期許,希望官方與民間能做整合,讓台灣團結為一,但最後願望還是沒能實現,正因為上次的遺憾,這次他決心有所改變。
從台灣到約堡的過程中,政府與民間組成六人工作小組,行前密集開會籌畫,雙方取得合作默契。葉俊榮認為,在永續發展的議題上,民間與政府是夥伴關係,單以官方角度看永續發展,廣度仍嫌不足。
因此他願意花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專心聆聽來自民間的聲音,反覆交換意見,或許在外人看來,他辦事相當沒有效率,但他寧願犧牲自己休息時間,也要做到完全的溝通。
葉俊榮一直以一九九二年做為一個重要分水嶺。他說,台灣自一九七一年退出聯合國後,鮮少與國際社會聯繫,政府部門無法掌握國際公約,被世界孤立。但從九二年起,政府參與地球高峰會,同時積極加入國際貿易組織(WTO)的前身│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經過十年的努力,如今終於成為WTO的一員,他期待在永續發展議題上,一樣也有突破性的發展。
只不過單純的環境議題,總被政治問題搞得複雜。這次高峰會行前,就傳出中國大陸的打壓,到了約堡中國仍不放手,不過,葉俊榮憑藉著堅強的信念與鬥志,一路奮戰,見招拆招,終於突破重圍。雖然現在還不到最後關頭,但他用信心滿滿的微笑,透露出此行豐碩的收穫。
為了達到預期成效,來到約堡前,葉俊榮就「出功課」給官方團員,不只要求在每晚的團務會議上,把白天到會場所聽到的新訊息,與大家一起分享,就像開個讀書會一樣,互相交換心得。不僅如此,每天就寢前,還必須把報告送到他桌上。團員被他操到深夜十二時以後才能休息,第二天一早又要「背著書包」出門,到處蒐集資料,連已滿頭白髮的部會副首長也沒有例外。學者的理想性格,在這裡表現無遺。
從政資歷只有短短四個月,葉俊榮就組成跨部會的台灣官方代表團來到約堡,參加聯合國永續發展高峰會,時間雖短,卻一點也不倉促,因為永續發展是他長期以來關心的議題。他在美國耶魯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時,選擇了環境法做為研究領域,在台大法律系任教期間,也積極投入台灣的環保運動。
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十幾年前台泥在宜蘭設廠,引起環保團體的抗爭,後來他提出簽訂「環保協議書」的概念,結果獲得雙贏,這在國內是項創舉,調和了環境與經濟的發展,這正是永續發展的基本精神。
而當時的宜蘭縣長就是現在的行政院長游錫堃,這也是葉俊榮與游揆結緣的開始。 只是自由慣的他,入閣至今,仍不適應官場文化,他無法適應穿上正式的西裝,更無法習慣「西裝頭」。偶爾在行政院還可見到他穿著牛仔褲辦公,他一直到現在都還在羨慕過去台大的同事,能夠穿著短褲、拖鞋漫步在校園裡,一派輕鬆自然的模樣。
不過,頭髮是他一貫的堅持,也因此他「飄逸的長髮」,在行政院團隊中顯得「很另類」。葉俊榮說,他在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期間,最害怕在理髮後,美國的理髮師總要用吸塵器把他的髮渣清理乾淨,為了避免上理髮院,他只好留著長髮,回到台灣後,也習慣成自然,而且他覺得長髮很好整理,只要甩一甩頭,頭髮就乖乖地「服服貼貼」。
「頭髮」是葉俊榮釋放情感的方法,他隨手用插畫,畫下五十張的「頭髮系列」,各式各樣的頭髮下,代表著他當時不同的想法,許多人將自己的心情寫下,但葉俊榮選擇畫出來。從前假日他到陽明山爬山時,一天可畫下一、兩則插畫,但從政之後,他已經忙得無法記錄自己的頭髮,以及頭髮下面的想法。
喜歡畫畫,也喜歡畫。辦公室的一幅水彩畫,是一個孩子在樹下玩耍,大樹是孩子對環境與未來的希望。對葉俊榮而言,這幅畫就是「永續發展」。
葉俊榮仍記得小時候家住板橋,家門前的大漢溪,清澈見底,有魚有蝦,他曾拿著蚊帳到溪裡捕蝦,但如此的景象,在台灣已不復見了。他擔心台灣的小孩再也沒有乾淨的河水與大樹,這樣到底要如何長大?十月十日出生的他,「愛國愛鄉」,對永續發展議題的關心,就是源自於對這片土地的情感,他總希望台灣的明天會更好,期待台灣永續發展。
原本預定明年受邀到哈佛大學客座一年,卻因為今年五月被延攬入閣,從事推展永續發展與政府改造的工作,讓他客座計畫被打亂,他決定留下來,為台灣打拚,但哈佛並沒有放棄邀請的計畫,還願意將一年的課程濃縮為一個月,哈佛的惜才由此可見。
跨過一個十年,葉俊榮對永續發展的熱情絲毫未減,他希望記錄一生當中的「每一個十年」。他說,未來我們一定會很驕傲自己曾經參與約堡的高峰會,或許回到台灣後,所有參與過的台灣朋友,可以組成一個「約堡俱樂部」、「約堡之友會」,把在約堡的共同回憶做個紀念,也為台灣永續發展共同攜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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