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1年10月6日 星期日
 

在想像世界裡遊戲
訪童書圖文創作家安.艾珀
(Anne Herbauts)
邱瑞鑾◎採訪
一九七六年生於比利時尤克勒,安.艾珀畢業於布魯塞爾皇家美術學院。年輕活潑,富有才氣,一九九九年獲義大利波隆那書展童書大獎。她的作品充滿詩意及幻想,筆法溫馨輕盈,色彩柔和恬靜,深受好評。二十一歲發表第一本著作,迄今已出版十餘部繪本。

童書創作帶給你的樂趣是什麼?
「有一天,文字先生認識了圖畫小姐,他們重新創造了世界……」
在我的想法裡,文字和圖畫關係常常是很親密的。他們聚在一起,相輔相成,也互相貶損,他們一起玩耍,像打了結一樣永遠分不開。我喜歡把文字和圖畫編織起來,有點像是,單獨只有文字,或是單獨只有圖畫,不能傳神表現在我腦子裡交疊在一起的那個敘述故事的線條。我嘗試捕捉這個交疊的空間,試著勾畫介於圖畫與文字之間那個難以描摹的非此非彼。

敘述故事,可以說是我理解這個世界、馴服這個世界的方式。我循著一條纖細、脆弱的思路,深怕失落了它在夢境與現實、笑與淚、圓潤甜美與激猛爆裂之間蜿蜒的蹤跡。激昂、熱情、擔憂、焦慮、悲傷、歡笑、急躁……勾畫線條的快樂、圖畫材料帶來的快樂、色彩帶來的快樂、文字的奇妙力量、圖文結合的爆發力……幻景、夢境、空缺、延宕……一個小逗號……雨水……一個引發人想像的遠方……遊戲……頑皮……等待、沈默……這些都是我創作時的元素。

你希望帶給大、小讀者什麼樣的樂趣?
我創作圖畫書時,想的是怎麼把作品做一個整體的呈現。我從來不針對某個特定讀者群創作。當然,我很快就會察覺我創作的某一本書是給小孩子看的,還是給「大孩子」看的。不過,我不喜歡根據不同年齡層來「分類」我的書。我覺得這會傷害很多書的生命。每本書依據它不同的主題、語調、節奏、時機,會找到他自己的讀者。有的書緩慢、有的溫和、有的吵雜,有的書我們會重讀,有的只會讀一次,還有,有些書我們永遠不會忘記的。

每部作品都有它的生命。書一裝訂起來,就會飛翔。它飛得遠嗎?我笑了,我覺得很幸福:它到了那邊,世界的另一頭,到了台灣去!
有圖畫的書經常被成人讀者排除在外。我希望我的書常常能飛翔到世界另一頭,因為我寫故事的時候是不設限的,我的圖畫常常溢出紙頁。書邀請我們做一場想像之旅,而且每一位讀者,不管他是什麼年紀,都會有自己一趟獨特的旅程。

在台灣有四本你的童書,每一本都有它特殊的趣味。請問,你還記得當時創作這四本書時,分別有什麼特別的情況、背景、想法,以及著力表現的地方?

每本書創作的背景都不同。
在《月亮晚上做什麼?》這本書裡,我想說說夜晚,神秘、溫和的夜晚。接下來我思索主角會是什麼樣子。我決定幫她(月亮)穿上衣服,然後和她一起去散步。

《藍房子》是從介紹希臘的一個廣告畫面誕生的,這個畫面一直記在我腦海裡。這種畫面,我們想到的總是白色房子映著藍藍的海、藍藍的天。我心裡想:如果我把房子畫成藍色的呢……那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在這本書裡,我也想談談觀點的問題,以及人是渺小的、世界是廣闊的這種對應關係,也想談亙古不變的大海。這本書也碰觸到了技巧表現的問題,在有限的紙張空間裡表現一棟房子畫在天空上。

《時間有空》裡面講到的那個時間,是常常有著讓我眩惑的光線的時間。我把這個時間擬人化,讓它變成一個踩著高蹺的人,我讓這個人頭上戴著頂針,縫衣針別著圍巾。他是脆弱、纖細的。文字很樸素,幾乎安靜無聲。文字,我會考慮它的風格,也會考慮它在排版上的呈現。

《魔樹》是我在法國寫的,那時候我住在作家駐留中心。我「種」了一棵樹──「魔樹」。我讓一成不變和小妖精咕嚕咕嚕在這棵樹裡迷了路。這本書是在感官世界或者說想像世界裡的一趟長程旅行,那個世界充滿了聲音、愛、時間、想像、憂鬱。這本書包含了三個故事,這使得敘述變得非常蕪雜。我本來寫了五本書,每一本講一個世界(愛、時間……),就出版而言這樣的一趟旅程過於冗長。接下來我醞釀一個三度的敘述空間。而當時在法國蘭斯(Reims)這個地方的「坦歌童年創作中心」(Centre de Creation pour l'Enfance de Tinqueux),有五個巨大「物品」的展覽,這個展覽目前都還在各地巡迴。受到這個展覽的啟發,結果就是《魔樹》這本四十八頁的書……一本循著會發明故事的巫婆婆的魔線發展出來的蕪雜、荒謬的書……

想像力,好像也是你非常強調的主題,在每一本書裡都看得出來你的著力,尤其在《魔樹》這本書裡,對妳而言,「想像力」是什麼?

當一些元素(想法、畫面、味道、感覺、文字)相遇、碰撞的時候,是不是就會迸出想像力的火花?這種種「元素」有些會碎裂,產生奇異的亮光,有些會溶解、會互相交融,產生新的「元素」。當然,很多元素彼此只會微微碰觸、輕輕掠過,然後遠遠的分開,沒創作出任何東西。發展這些元素得靠時間,讓他們在腦子裡醞釀。常常,我們會遭遇到暴風雨,亂颳起一陣狂風。偶爾,我們需要安安靜靜的等待,好讓元素慢慢冒出頭。把想像力也攪拌在其中。想像力是要餵養的。它是雜食性的,什麼都吃,它是不講道理的,另一方面它又和理性搭不上關係。想像力對我來說,是和畫面緊密結合的。不過,要它胃口好,就要非常講究文字的滋味。

想像力也是一種看待人生的方式,一種遊戲。小孩子有玩遊戲的能力。他們的遊戲和他們的眼光可以投射到無限遠的地方,因為他們純真、無邪、原始、接收性強。他們傳達出他們的想像力的時候,不藉助任何「手法」和「技巧」。

以我(成人)的角度來說,我展現我自己的遊戲,而每位讀者會跟著進行一趟嶄新而豐富的旅程。我展現一個故事的主線,讀者跟隨著我來到我的想像世界(再加上他們自己的想像力),也同樣會歷經一場瘋狂的盛會。所有的旅程都不是以直線進行的,有些故事可以一讀再讀。字裡行間的世界只不過交會了讀者無邊無際的想像的一個小小角落。

你的圖畫筆觸看似輕鬆、隨意,有時甚至很大膽的用亂筆揮灑。不知道你在繪圖的表現上,特別注重什麼?

因為圖畫和文字在我的書中一直是緊密結合的,所以不同的美術技術表現出來的不同敘述性是很重要的。插畫本身是一種語言:拼貼和厚纖維材質(如麻布等)或者和可以複製畫面的鐫版,不能說是同樣的東西。我喜歡接觸不同的美術技術,以便在每本書中發掘新的「說話」方式。我喜歡玩弄不同的圖像元素,喜歡一些荒謬的場景。我自己不覺得我的「圖像語言」中有童稚的成分。圖,總是不完美,就跟不完美的人性一樣,它總是很笨拙的摸索著走得更遠、更高。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社)


(10/6)

Maintained by ching
自由生活藝文網提供重點藝文訊息,並保留近日文章,以方便網友參考
Copyright (C) 本網站全部圖文係版權所有
非經本報正式書面同意不得將全部或部分內容,轉載於任何形式媒體
建議使用IE 4.0以上版本以800*600模式觀看以達最佳瀏覽效果
在想像世界裡遊戲
訪童書圖文創作家安.艾珀
(Anne Herbau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