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敦：西進血本無歸 台商切莫豪賭

記者蘇永耀╱專訪

　因撰寫「中國即將崩潰」（The Coming Collapse of China）一書，引起矚目的華裔法學博士章家敦，昨晚抵台訪問，期間將與李登輝前總統以及國內學者對話。他於接受本報專訪時指出，中國大陸正面臨政治與經濟的併發危機，無論台商與外商投資大陸都應審慎，不應豪賭，因為這已不只是生產成本高低的考量，更是投資能否安全，甚至發生血本無歸的問題。

　一九五一年於美國出生的章家敦（Gordon G. Chang），取得康乃爾大學法學博士後，先後居住於香港、上海等地廿年，處理中國與外商合作的投資案與併購案，也曾負責大陸國營企業金融交易等事務，第一手掌握大陸改革開放過程。

　他在去年出版的新書中，大膽預言中國將於十年內崩潰，與一般認為中國經濟將欣欣向榮的說法大相逕庭。章家敦認為，大陸的國營企業包袱與集權的共黨體制，將無法回應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的國際化衝擊，而會走向進一步的解體。

　以下為專訪紀要：

　問：你特別「唱衰中國」，能否簡述理由？

　答：中國面臨的困境，不僅是進入世貿組織後的壓力問題，而是因政治轉型不遂，將使北京政府無法有效處理接踵而來的問題，例如代表民眾意志的全國人大功能依舊不彰，使政府的回應能力將更趨弱，尤其當中國正面臨與其他後共產主義國家一樣的發展瓶頸時。

　在中國經濟出現頹勢，應有更大的消費與資金引入刺激時，恰逢九一一事件後的全球經濟不景氣，但中國不僅面臨這項挑戰，其實是眾多挑戰接踵而至。

　問：你預言中國將崩潰，崩潰的形式與前景為何？

　答：我認為中國的崩潰，是指共產黨因無法回應與整合經濟及政治等併發問題，將因此失去統治地位。而在此之後，很可能將過渡一段不安與混亂的時期，對大陸人民來說，這的確是一段非常困難的時刻。

　然而，包括我在內，相信大陸人民都會希望中國有番漸進演變與和平的改變，期望有所變化，所以才會有那樣多人去預估中國的政治走向。不過，就像我在書中指出有許多的因素在影響，未來的崩潰很可能出現尖銳、衝突，甚至變成暴力的社會。

　問：如果崩潰前提存在，中國的鄰國，也包括台灣，應如何因應？

　答：對此變化，中國鄰近的國家當然務必小心，緊接著對台灣最重要的問題是台商應否投資中國大陸？即便純粹以經濟議題論之，這對台灣是最好的豪賭嗎？我想台灣商人與其他外商一樣，都過於低估或忽視中國醞釀已久的不穩政治情勢，未來很可能將因此大失血，損失不貲。而且不應忽視軍事面向，當中國的經濟向下滑落時，北京領導人很可能會楬櫫民族主義的大纛，藉此強化統治的正當性，這意味中國對周邊國家將趨向敵意。

　中國屆時崩潰，或許對多數鄰國來說，可大為放心；不過，對台灣來說可能會面臨直接的衝擊，這方面，台灣應格外小心。

　問：你提到台灣的可能衝擊，這方面能否再具體些？

　答：台灣應加強防衛力量，尤其我們不知道北京政府垮台後，會對台灣出現什麼作為，但台灣應有最壞情境的準備。在這樣的狀況下來看兩岸經貿關係，台灣商人應像所有外商一樣，正視中國的政治危機，在考慮是否前往大陸時，心中應要有危機的曲線，而且當這條曲線已很高時，考量的已不是投資成本是否便宜，而應是能否安全的問題了。

　問：台灣近日正為是否開放高科技的半導體業者登陸投資，你的看法為何？

　答：很明顯地，台灣廠商出現的外移，當然是尋求更低廉的生產成本。可是，若是到大陸去，恐怕就不能僅是如此想，即使這是純粹的經濟議題。但當每個人都向大陸市場眺望時，對於台灣的半導體業者，我只能說大陸市場的政治風險是異常地高，這不只是生產成本高低的問題，而是可能血本無歸。

　問：兩岸均為世貿組織一員，你評估入會後對各自衝擊的大小為何？

　答：加入世貿組織後，對台灣當然也會有所衝擊，這與任何國家面臨的情況相似。不過，台灣的經濟體質要較中國理想，加上較大陸更為經濟開放，而有助於體質的調適因應。更重要的是，台灣是民主國家，但大陸不是。就經濟觀點，一個經過合法授權的政府，易於疏導民怨，但中國已壓制民怨達五十年之久，這就是中國的問題。

　問：你完成這本書需要很大的勇氣，談談心境？

　答：我這本書是在大陸完成，當時我與內子均居於上海，為了探究真實，的確面臨許多的壓力，期間甚至擔心公安會在哪天不預警地敲門。所以，當我把書稿的最後一個章節完成，並寄給國外書商後，終於可以放心，我的書安全了。而在我與內子離開大陸後，也感到人身安全了。我寫這本書只是想反映真實，尤其當外界對中國有過多的誤解與過於樂觀的期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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