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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政者要為台灣的經濟前途負起歷史責任
台灣的經濟成長能有當前的成就,民間活力的充分發揮,例如當年中小企業主即使外語能力不佳,照樣拎著一只皮箱走遍世界,為產品爭取訂單,以及日夜加班打拚的勞工,乃是台灣經濟奇蹟的締造者。
然而,另一項台灣成功的重要因素,則是加工出口區與科學園區的設立。一九六○年代,加工出口區是台灣輕工業與出口加工的重鎮,也是促成台灣經濟起飛的功臣;而到了一九八○年代,科學園區的設立,則是台灣產業轉型的關鍵。經過二十年的發展,以一九九九年的統計,台灣已經成為美國、日本之後的世界第三大資訊工業生產國,並且成為世界資訊工業市場的零組件與系統的製造與供應中心,在全球科技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去年國際經濟不景氣,造成以高科技為主的新經濟面臨泡沫化的危機,台灣的資訊電子產品的出口受到重大衝擊,貿易嚴重衰退,經濟負成長,失業率急劇攀升。然而,一個更值得台灣警惕的現象,則是去年中國的資訊電子產品出口總值已經超越台灣,中國總理朱鎔基在印度發出豪語,電子資訊產業「中國硬體第一,印度軟體第一,中印合作世界第一」,顯見中國不但是台灣政治的敵國,也變成最大的商業競爭對手。
中國的崛起是台灣最大的威脅,台灣與中國的產業形態並不存在國際分工的互補作用,而是一種純粹的競爭關係。台灣的科技業四十年來從無到有的發展,是一段艱辛的歷程,而現今台灣的高科技產業已具有難以撼搖的地位,這從前年九二一大地震時,對美國以高科技為主的那斯達克股市造成衝擊,可見一斑。遺憾的是,中國近年來的經濟發展之所以能夠危及台灣經濟的優勢地位,並非中國本土經濟力的自發性成長,而是台商到中國大量投資所致。朱鎔基自豪的「中國硬體第一」的背後,實際上七成以上的中國電子資訊出口產品是台商在中國的工廠所生產。亦即,中國之所以成為台灣最大的競爭對手,始作俑者是台商,是台商變成中國的經濟傭兵,開始對台灣展開一場經濟大戰。
中國是台灣經濟上最大的威脅,這已是客觀存在的事實,無法用「中國是台灣企業全球化佈局的一環」的說詞予以掩蓋。由此觀之,八吋晶圓不應開放登陸,理由已不辯自明。即使就特定企業的立場考量,也只是「短多長空」。登陸之後,台灣半導體產業從上游IC設計、晶圓代工到下游封裝測試的完整垂直分工體系,必然全盤移植到中國,台灣半導體的地位,大概過不了幾年就會被中國取而代之。也就是說,八吋晶圓是否開放登陸,應該從對整體半導體產業的影響評估,而非只是討論個別的投資案或技術輸出,才能避免做出見樹不見林的偏狹決策。事實上,全球化固然已是時代潮流所趨,但全球化絕非中國化,況且中國是全球唯一對台灣具有領土野心與侵略意圖的國家,台商在中國投資自然不能缺乏敵我意識的考量,也不能讓中國化變成台灣企業走上絕路的錯誤第一步。
其實,八吋晶圓登陸的爭議,只是反映台灣商人對中國認識不清的一個現象。更令人憂心的是,台灣有些卸任的政務官、科學園區主管到中國擔任工業區的顧問,像是日前台聯質疑不少國民黨卸任政務官遊走兩岸,轉身變成中國科技顧問及兩岸紅人,如前經濟部次長楊世緘、前僑委會委員長焦仁和、前經濟部中小企業處長黎昌意、前竹科第一任管理局局長何宜慈、前竹科管理局副局長何希淳等人。其中,楊世緘卸下官職後到中國擔任「無錫華揚科學園區名譽主任委員」,焦仁和到中國開設信和國際律師事務所,何希淳擔任常州園區規畫委員、江蘇海門園區高級顧問,前工研院長林垂宙到廈門火炬高科技園區擔任高級顧問。這些人的行徑,不僅違反旋轉門規定,而且其為中國擔任科技產業發展顧問的作法,無異是將台灣科學園區的成功經驗,洩漏給競爭對手。這對國家而言是不忠,就商業而言,是無信,對這塊土地的人民而言,更是無情無義的作法。
分析台灣經濟發展的奧秘,科學園區的設立,絕對是一項重要的成功要素。而中國為了發展本身的經濟,分別在蘇州、上海、深圳、北京等各地設立科學園區,以租稅優惠、廉價土地、勞工吸引外資設廠。更特別的是,自一九九四年起在江蘇設立「南京金陵留學生科技創業園區」,招募中國海外留學生回去創業,至今已設有五十六家留學生創業園區。而中國本身欠缺發展科學園區的經驗與規畫,台灣便成為它汲取經驗的重要管道之一。中國不但派出官員假借各項名義來台取經,更積極延攬卸任、退休的政務官、科學園區主管到中國各地科學園區擔任顧問或要職,配合招攬台商前往投資,就等於將台灣的科學園區移植到中國。一旦此一策略成功,台灣將再無任何足以與中國競爭的產業,經濟將從此一蹶不振。
台灣最大的敵人是中國,而中國打擊台灣的最大助手卻是台灣人。台商千方百計想外移到中國,眼中只有利益兩字,完全沒有對人民與土地的承諾;卸任政務官一下台,馬上拋去多年從政的理念,盡撤敵我的心防,去為昔日不共戴天的敵人服務;而不少民意代表到中國做生意、進修,以結交中國高官、取得中國文憑為榮。尤有甚者,有位有給職的總統府資政,拿的是納稅人的錢,卻頻頻遊走於兩岸之間,對總統所進之言,皆是有利於對岸,大罵台灣的不是,誠不知此人資的是哪一個國家的政?多數台灣人民具有頑強的生命力,並不懼怕來自中國的挑戰與競爭,真正憂心的是,當政者在決策上並沒有聽取真民意,而是被那些親中媒體、政客,以及遊走於兩岸的卸任政務官、民意代表、前科技主管牽著鼻子走。如果當政者欠缺道德勇氣,不能對台灣經濟的前途負起歷史責任,而一味地高喊政治口號,台灣的沈淪衰敗,恐怕已成定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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