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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1年3月1日星期五

國民黨黨產只能無條件歸還
二二八事件受害人 「人民導報」創報人宋斐如失蹤之謎未解
讓公義、憐憫成全和平
把教育當一生的志業
立院皇宮
元宵節去平溪放天燈 感謝蘇縣長陪我們等公車
從醫界角度看藥價黑洞


國民黨黨產只能無條件歸還

☉張國財

  隨著立法院新會期的開議,國民黨黨產如何處置又進入新的攻防戰;且戰且退的國民黨,似乎還沒有「無條件投降」的打算,還在作無謂的困獸之鬥。

  關於追討國民黨問題黨產一事,有幾個基本原則是應該堅持和確立的。

  一、要透明、不要模糊;要堅持、不要妥協

  國民黨的不當黨產,無論是來自「訓政時期收支轉帳所得」、「台灣『光復』之後接收的日產」或「六○年代由鄉鎮市民代表會通過捐贈的不動產」,總歸一句話:都是齷齪到見不得人的「贓物」。也虧國民黨好意思說「經完整的行政程序取得,也擁有所有權證明」;無法無天的國民黨似乎還認定把國民黨和國家完全劃上等號是理所當然呢!

  在情勢所逼下,國民黨終於打算歸還有爭議的黨產,這還像話;至於「擁有合法所有權且經買賣程序取得者,絕對護到底」一說,就有點禁不起檢驗了。在國民黨一黨專政的半個世紀裡,「合法」云者,可能合的是「惡法」和「無法無天」的法。合這些狗皮倒灶的法,能證明什麼?

  法務部研擬的「政黨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草案」,擬對國民黨「主動歸還」予以限制,這還有啥好爭議、商量的?就像小偷失風被捕,贓物當然要無條件追索,竊賊本人還有權利要求考慮是將贓物歸還失主或捐贈公益單位嗎?

  可是國民黨行管會主委張哲琛不這麼想,他老兄說了「國民黨是人民團體,為什麼不能捐?」這種把別人的錢放入口袋就變我的之觀念,不是「強盜哲學」是什麼?。

  國民黨當局到現在可能還搞不清楚狀況,第一,國民黨黨產,不是「來路不明」,而是來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兩個大字:「竊佔。」就是竊取和霸佔的簡稱啦!第二,國民黨黨產不是部分有爭議,而是絕大部分,甚至全部有爭議!

  總歸言之,竊佔就是竊佔,不義之財就是不義之財,沒有什麼好通融或模糊的。國民黨把吞下肚子裡的黑錢全部給吐出來,將其歸還給國家,只是盡道義責任而已,千萬別夢想打偽善的算盤,把贓款當善款捐贈給公益團體,以圖慈善的美名,那會畫虎不成反類犬啊!

  二、追討不義之財及其衍生物

  錢滾錢、利生利,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今天,要追討國民黨不當黨產,就要除惡務盡,就要連本帶利算。至少,國民黨竊佔的資產,要付合理的「租金」及「利息」,中間如果編列有公家修繕經費,更要好好算這筆帳。

  換言之,六○年代由鄉鎮市民代表會通過捐贈的不動產,不光是無償收回就了事,要責付國民黨補交數十年來的使用權利金,並以複利加計其利息。

  經買賣程序取得者,法務部如果認定取得價款太離譜,可按國民黨當年買價加計複利,自動向國民黨買回。國民黨習慣以象徵性的跳樓拍賣價取得黃金地段資產;要買賣程序有買賣程序,要所有權狀有所有權狀,都是不折不扣的「強盜行為」。今天,如果仍然是國民黨執政,那當然難以追究,好不容易換民進黨上台了,如果任令國民黨繼續坐擁金窟、睡安安穩穩的大頭覺,那才真叫沒天理呢!

  國民黨在台灣統治的五十多年來的胡作非為,簡直罄竹難書。有些罪行,犯錯、作孽的是國民黨當局,卻要無辜的人民替它善後(如二二八遺族的賠償,白色恐怖時期的冤獄、冤案補償)。這一次,國民黨想用斷尾求生的一招拆解黨產歸還事件,恐怕不會有太多便宜可佔了。殺錯人、亂殺人的獨裁者已死,子孫也七零八落,逃的逃、亡的亡;竊佔國家資產可就不同了,就算物換星移,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看來,國民黨還是乾脆點,早日投降認錯吧!

  最後重申一次,解決國民黨不當黨產之道有二:其一,無條件歸還;其二,還是無條件歸還!(作者張國財╱台灣教授協會執委)


二二八事件受害人 「人民導報」創報人宋斐如失蹤之謎未解

☉ 謝常彰

 戰後,陳儀奉派來台擔任行政長官,台灣人民歡天喜地,可是,不到一個月光景,人們對於陳儀所帶來的政治、經濟政策都非常失望,而最大的失望莫過於台灣的人事。雖然官方一再賣力地解釋,人民就是無法接受,甚至到了一九四六年九月初,當外籍記者逼問陳儀為什麼九位處長當中沒有一位台灣人的時候,陳儀就曾經回答說「台灣人沒有資格」,事後,一名記者也抱怨說:「在九個處的十八位正副主管當中,只有一位台灣人。」(參見《密勒氏評論報》)十八位當中只有一位台灣人,指的就是當時的教育處副處長(兼教員甄選委員)宋斐如。

  宋斐如(一九○三∼一九四七?)原名宋文瑞,台南仁德人,是宋源的第六個兒子,他在一九二一年自台北商工學校畢業後即去中國北京,於一九二四年進入北京大學,他在台灣同鄉的贊助之下創辦並主編《少年台灣》,更於翌年開始在報刊上發表評論文章。一九三○年,他自北大經濟系畢業,留任助教,並創辦《新東方》雜誌,譯著《台灣民眾的悲哀》一書,並發表<「德化政策」下的台蕃暴動>,介紹台灣原住民英勇悲壯的「霧社事件」。一九三一年,他離開北京大學,轉任馮玉祥將軍的研究室主任;一九三七年,他擔任孫科所主持的中山文化教育館的研究員,到日本東京大學研究日本國情,旋即趕回中國參加抗戰,並為《時事類編》、《民族戰線》、《抗戰》、《時事月報》、《世界知識》、《中蘇文化》等多種刊物寫稿,評論日本,剖析戰爭的發展。一九三八年七月,宋斐如到漢口創刊《戰時日本》;十月,漢口淪陷,他遷往香港;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太平洋戰爭爆發,香港淪陷,他轉往桂林,在《廣西日報》工作;一九四二年,他到重慶擔任「台灣革命同盟會」三位中央常委之一,參與「中蘇友好協會」,復刊《戰時日本》,又先後在中央訓練團的黨政訓練班和軍事委員會的戰地黨政委員會工作,而於一九四五年十月隨「前進指揮所」的人員返台,並被派任為教育處副處長。

  十二月,陳儀核准他創辦《人民導報》,讓他協助傳達民情,倡導「台灣新文化運動」。一九四六年六月,他受聘為法商學院專修科兼任教授。

  宋斐如結過三次婚,元配傅彬彬,早逝,育有一子,名叫洪濤;「二姨」陳燡,育有一子兩女,名叫洪瀾、洪瑞、洪立令;「三姨」區嚴華,育有一子,名叫洪亮。

  一九四六年九月,陳儀發表了一批人事調動,民政處副處長高良佐轉任專職,遺缺由高雄縣長謝東閔接任(兼公有土地清查團團長)。一九四七年二月中旬,陳儀接獲國民黨中央宣傳部的電報,說根據司法院一九三二年的解釋,公務員不得兼任新聞紙的社長或發行人(參見《台灣新生報》)。在兩個選項當中,宋斐如決意棄官從報,繼續以刀筆來維護人民的權益,於是,陳儀在二月二十一日正式免了他的官職。接著,「二二八事件」爆發了。三月八日,在「國軍登陸」的傳言聲中,《人民導報》被封閉了,而宋斐如則在十一日下午被幾個身著便服的憲兵從家中強行架走。

  宋夫人區嚴華以抄下來的車牌號碼作證,分向各重要單位陳情,索問宋斐如的下落,所得到的答覆是,該等牌照所屬不明,而且宋斐如也不在「二二八事件」通緝名單之列,就這樣,把宋斐如的「失蹤」推得一乾二淨,最奇怪的是,官方從來沒有表示要去「尋找」宋斐如,好像這個人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一樣!一九四七年五月十六日,省政府成立,改「處」為「廳」,新到任的省主席魏道明任命謝東閔為教育廳副廳長(兼師範學院院長)。一九五○年一月十一日,區嚴華以「匪諜」的罪名被槍決。

  宋斐如思想活潑而富創意,他的《人民導報》始終堅守著「人民第一」的原則。他一生的奔波奮鬥,尤其是豐富的著作,對於戰時的中華民國貢獻極大。他原是「半山」群中「祖國派」不可多得的棟樑,卻為腐朽的「祖國」政府所不容,正是為台灣人民而生、而哀、而戰、而「失蹤」!在他「失蹤」之後的頭兩三年內,有人傳說他被活埋在圓山,也有人傳說他被沉屍在海底(參見《大公報》,一九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如果宋斐如在職「失蹤」,官方自無裝聾作啞之理。可見,他的免職和「失蹤」之間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何況,種種跡象顯示,當初陳儀的人事調動就是為了這個以謝東閔取代宋斐如的計畫而來的。

  一九四六年的七月間,宋斐如花了四個禮拜在中南部視察教育,他勉勵教育工作者要「栽培台胞成為中華民國的主人」(參見《台灣新生報》)。在長年的「失蹤」之後,在他百歲冥誕的前夕,雖然他的孩子們分散在台、美、中三地,然而,當他看到台灣人民已經是「中華民國的主人」的時候,他不僅不會記恨,而只會眉開眼笑,歡天喜地。(作者謝常彰╱土木工程師、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台灣史地研究員)!


讓公義、憐憫成全和平

☉ 胡忠銘

 小時候,常聽到「狗仔去,豬仔來」、「溫暖的日頭落山,炎熱的太陽昇起」等諺語。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些俗諺所代表的含義,只知每次向長輩們問起時,他們都會告訴我:「囝仔人,有耳無嘴。」隨著年紀的增長,我才知道,「狗」是指日本人;「豬」為二次大戰之後來台的「外省人」。「溫暖的日頭」乃指日本國旗;「炎熱的太陽」則是中華民國的「國旗」。

  由此端見,二二八事件悲劇發生之後,台灣百姓的痛苦無處訴說,只能藉著諺語表達內心的不滿。

  亞里斯多德將「公義」分為兩個層面加以詮釋:一、一般或法律上的公義。此乃屬法律上的公平原則,為能求得公平起見,有時這種公義卻充滿著「報復」的意義。二、特別的公義。此一層面,又可分為「可換的公義」與「分配的公義」兩種。「可換的公義」乃屬兩相情願的交易或合約,其可按法律的裁定行為來達公平的目的。「分配的公義」乃本於群體的整體利益,把責任與權利分配給群體的每位成員。

  或許「分配」與「可換」的公義是一種公義,但這樣的公義往往只是表面上的,並沒有實質的公義。因殖民和極權主義盛行的時代,法律的制定標準,幾乎全以殖民政府和強權者的利益為依歸,如此一來,強權者和殖民者所說之「公義的法律」,就會出現「公義的不公義」。弱勢的一方常只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的無奈接受「公義的不公義」之法律。如此一來,弱勢者的心,便會在委曲求全的壓抑中,伴隨著自憐自艾,逐漸累積出「怨與恨」。久而久之,兩者之間,更會因而形成意識形態上的嚴重對立。畢竟,強權絕對不可能產生公義的真理。基督教倫理學家告訴我們:「助長公義發展的,是上帝的愛與救贖和由此激發的善行。人一方面要因上帝的愛和救贖,常有虧欠上帝的心;另一方面亦要知道,他的鄰舍也是上帝所愛的。這些都叫人能越過一己之私,而關顧別人應得之權益」。

  受難者家屬所受的苦痛,絕非外人所能體會,沒有經歷過錐心之痛的我們,實沒有資格要求家屬要用愛來赦免加害者。然聖經卻給了一個重要的功課,就是要我們學習實踐出憐憫的心。意即人要「以悲憫的心去赦免一個犯罪或敵對的人,在他可憐的情境中幫助他,不計較他的過犯。」也唯有如此,才能出現和平的局面。一生為廢除 「種族隔離政策」(Apartheid)而努力的前南非聖公會大主教迪斯蒙.杜圖 ,於一九八四年榮獲諾貝爾世界和平獎時,在受獎典禮中,以呼籲性的方式致詞大聲疾呼:「沒有公義的和平不是和平」(Peace without justice is not peace)。

  願我們能夠從歷史的悲劇中學習智慧、從恐懼中產生勇氣、在不公義的社會中建構公義的社會,使台灣和全世界,都能因著行公義、好憐憫,來成全人類的和平。(作者胡忠銘╱高雄德生基督長老教會主任牧師)


把教育當一生的志業

☉韓良誠

  曾經有人問我:「為什麼要辦教育?」我的回答是,因為我心中有個夢。也有人告訴我:「光華女中位在台南市文教區,地點那麼好,何不來辦補習教育,成為一所升學績優的學校,效果會立竿見影,而且馬上財源不絕!」但我一直在省思:教育工作是社會良心、道德的第一道防線,教育的本質在尊重每一個個體的獨特性,使個體得以開展全人的潛能,達到知行合一,同時也在導引個體擁有一顆會感動的心;而這個「感動」的心理狀況可以消弭許多人際間的紛爭,化解許多人群間的不良情緒,改而以自省、同理心及感恩來面對周遭的人、事、物。

  因此,我想實現教育的這種大夢。過去,我在中小學學生、甚至在大學生中,看到台灣太多太多優秀的人才在面臨考試失利、遇到挫折之後即完全崩潰。因為他們不知道生命的真諦、生活的意義是什麼,卻終日以考試作為人生奮鬥的唯一學習方式。從此,這些頂尖的人才竟淪為社會的負擔。

  其實,當個體的生理、心理狀態都準備妥當,升學乃是自然而然的結果,只是我們的教育機構要提供什麼樣的環境給這群孩子,讓他們適得其所?對此,本校即以實踐「虔誠、親切、勤勞、崇真、良善、尚美」的女子教育作為教育宗旨,培養女性的自我學習與創造、思考與分析判斷、愛與尊重,以及對真、對善、對美的感動。在這樣的價值體系下,有人說我傻,有人說我執著,也有人與我漸行漸遠。可是在教育工作上,無論是對自己的子女或對別人的子女,付出再多的金錢,花再多的時間、精力,我認為都是值得的! 令人欣慰的是,在台灣仍有志同道合的人肯為教育改革而努力,願意為一群被錯誤地貼標籤為「不太會考試、不知如何拿高分」的孩子們發展內在無限的潛能。因為能力是不該被切割的,未來唯有培養孩子統合的能力,才能激發其與生俱來的可發展部分。

  既然下一代的孩子需要統合能力,新世代的課程也在統合之中,而貫穿整個教育過程的靈魂人物–老師所扮演的角色,更會影響教改成敗。過去培育師資著重分科專業,卻沒有培養老師統合其他領域的能力,也沒有學習團隊合作的經驗,自然而然地,現階段的統合課程將會成為基層老師們的困境。 所幸,新任教育部長黃榮村表示:「九年一貫課程不會喊停。」因此,教師個人的信念、生涯規劃以及對教育理想的認同,是促使教育改革向前邁進一大步的原動力,如果沒有一種多為教育做一點什麼的傻人傻勁,教育將永遠只是個人工作餬口的工具,而不是他或她終生的志業。

  我希望教育成為每一個人心目中的志業,不管您是老師、家長或教改支持者,就如同前任教育部長曾志朗在「教師的專業成長與新使命」一文中所提的:「一個樂觀、有使命的人,因為人生有夢要圓,有願望中的『大教堂』要建築,即使環境再苦,工作負擔再重,仍會奮進不懈,仍會感受到追求崇高目標的快樂,覺得人生是有意義的。」我們都在追求人生境界的圓滿,而教育工作者之生命意義就在於此。

  當然,這個過程可能有甘有苦,但唯有在甘苦的承擔與突破之中,教育工作才得以賦予新的意義,我們的教育人員才得以重新檢視人師的定位,教育才得以走出一條嶄新的道路,而讓下一代的表現愈來愈好! (作者韓良誠╱醫師、台南市光華女中董事長)


立院皇宮

☉陳美智

 二月廿六日是本屆立法院開議的第一天,下午議場上的立法委員竟然只有十二、三位,而備詢的內閣官員有立委的三倍。立委拿高薪卻「曠職」,該不該扣薪?

 立法院新建工程計劃,要耗費兩百四十一億的特別預算。新館內有三百多坪球場、三百多坪三溫暖室、四百多坪溫水游泳池及六百多坪餐廳、小吃部。每位立委有五十坪研究室、三十二坪休憩會館。這是開會的議館,還是渡假的王國?

 在國家財政困難、全民健保不保、經濟不景氣、失業率高漲之際,興建這樣豪奢的立法院,請問立法委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鍾景生

 台聯立委推動的「立委席次減半」及「單一選區兩票制」等改革方案是長程目標,實施起來還有漫長的修法、折衝及利益糾葛等問題橫阻於前,路要走,但有些事可以先做,例如:

 一、定期公布委員出席紀錄:立法委員領取國家納稅義務人辛苦所繳的稅金,出席會議開會職責所在,不容以回選區服務選民或其它理由不出席。請立院秘書處每週或每月召開記者會公布委員出缺席紀錄,以昭公信。

 二、立院自肥法案以記名方式公布:當立委大聲質詢行政部門要為經濟不振及失業率居高不下負責時,卻持續執行前期立院通過的立法院新建工程計劃的特別預算,其內容匪夷所思。如此只以放大鏡看別人臉上的芝麻綠豆,卻以老花眼模糊自己眼中之刺的作法,實在難以與口中呼號「以民意為依歸」、「為民喉舌」的立委聯想在一起。因此請我們的新聞媒體共同監督此類法案。(作者鍾景生╱和春技術學院通識教育中心主任)


元宵節去平溪放天燈 感謝蘇縣長陪我們等公車

☉童楊月霞

  元宵節,放完天燈,準備搭接駁公車,平溪的夜,寒氣越來越重,往前看,看不到隊伍的頭,回頭望,見不到人龍的尾,心裡更寒,已經深夜十一點了,還在這裡癡癡地等近一小時,趕得上凌晨一點發的木柵線捷運末班車嗎? 有人開罵:「蘇縣長,你知道我們在等公車嗎?」前面有位老太太,已經九十歲了,第一次來看天燈,無法久站,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脫隊到旁邊休息。

 但我們無能為力,工作人員何在?為什麼沒人看到這情形,先把老太太接走,讓她先回家。長龍旁邊不斷有人經過詢問:「請問你們在排什麼?」當我們告訴他們「等公車」時,他們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以為你們在排隊等買香腸!」然後就揚長而去。哎!我們當時也是不信,走了好長一段冤枉路,再回頭,隊伍已是蜿蜒幾公里。

  此時,前面的先生去探查情況回來,告訴我們,蘇貞昌縣長已經等在公車站牌處,他表示會陪著我們,直到所有人平安回家,他絕對是最後一個離開。大夥又吱吱喳喳,一定要「監督」蘇縣長,看他是否會實現諾言。

  排在我前面的女士說,她住美國多年,看到國外媒體報導,專程帶著外國友人回來參與盛會。放天燈時,很興奮,雖然很累,也值得;但是,等公車,實在太無奈。我說,幸好沒帶我的日本友人來?上回陪她去醫院掛急診,等了二十分鐘,已經不耐,轉頭說要走;這回要等更久,豈不氣急敗壞。

  探查情況的男士說,上回去烏來櫻花祭,接駁公車太少,等得火冒三丈。而這次,回程的接駁公車點根本不對,因為公車一到還得花好些時間迴轉,動線錯掉了!後頭的年輕人說,請問附近有沒有民宿?明天再回去吧!前頭的一對情侶頻抱怨,明天還要上班,到底還要等多久? 不過當話題一轉到放天燈,大夥可是眉飛色舞。看著幾百個天燈升空,我們的希望、祝福,輕輕悄悄、或快速如風往天空飛翔而去,與圓月相映,心中充滿感動與幸福。

  我們下午兩點就到平溪。排隊報名放天燈,直到晚上七點左右活動才開始,遺憾的是,中間空檔,台北縣府與平溪鄉未緊湊安排節目,許多人不知如何打發時間。終於等到開始放天燈了,驚呼聲四起,每一盞天燈,承載「娶水某,嫁好尪」「錢途無量中頭彩」「不要吵架」「瘦身成功」「順利出國留學」琳琅滿目的願望。元宵夜平溪山區飄滿了幸福的氣息。

  滿載希望的天燈,飄到那兒去呢?沒人知道。而天燈出了狀況落地時,只見一群人趨前,抖抖天燈,灌些空氣,祈禱它再升空;當搶救失敗,這時只見消防人員拿著大掃把,以粗魯的手法啪啪啪地將它打落、撕毀,看得我們好心疼!他不能溫柔些嗎?天燈如此優雅,下場卻如此難堪,對施放天燈、滿心期待的我們,實在難以接受。

  眼看著消防人員轉移陣地,要去「撲滅」另一個即將落地的天燈時,我聽到了後面許多人祈禱著讓那天燈就掛在樹上吧!而真的如我們所願,天燈就掛在樹上了,消防人員很盡職地守在樹下,直到天燈之火熄滅。在隊伍中大家說著說著,有人口渴,心想,腦筋動快一點的商家,快點來賣飲料吧!念頭才閃過,果真有位小女孩帶著爺爺,賣起飲料了!我們說,平溪人真可愛,一罐運動飲料賣十五元,沒漲價喔!在台北市,商人可會趁機發個小財。

  真是純樸的鄉民啊!在天燈尚未施放前,我們沿路逛著,看到賣小燈籠的商家,小妹親切地解說,當我們面露難色,說即將放天燈還提著燈籠好麻煩,她笑嘻嘻地說:「那回頭再買好了!」賣首飾盒的小姐,一再重複「慢慢看,喜歡再買。」賣芋頭粿小販,好和善;賣花生糖冰淇淋的先生,因為媽媽是平溪人,特別推個小車,回鄉共襄盛舉。這些話,都市裡怎麼聽得到?在大都市,每位擺攤的人,莫不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巴不得你快掏錢。這裡的人,讓我們覺得好窩心。

  隊伍終於漸漸接近公車接駁站牌,聽到工作人員親切地問候:「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你們可以回家了!」「對不起,今年遊客比往年多,非我們所預期,招待不周,請見諒!」等了一個半小時,總算搭上車了。

  此時,突然發現,蘇縣長果真頂著他的大光頭、咧著嘴、笑著跟大夥打招呼,我們興奮地跑去跟他握手,他說:「握了手,就不能回去喔!」他一再保證,會最後一個離開,聽了真是感動啊!他真的陪我們等公車!之前的不悅,早就拋到九霄雲外。我跟蘇縣長說,明年我還要來平溪放天燈。希望明年工作人員一如今年親切,空檔時間能安排些節目,譬如天燈DIY,或彩繪天燈。回程人太多,也許應該分散接駁點,工作人員請多注意老弱婦孺的問題。希望明年,可以安心地帶著我的日本友人去放天燈。

  謝謝平溪鄉民,讓我們度過了一個溫馨、幸福的元宵夜。


從醫界角度看藥價黑洞

☉蔚嫦軻

  在反對調漲健保費率的意見中,被提及最多的是藥價黑洞,很多人把它視為健保的毒瘤,不先割除毒瘤就不該調漲保費,更有人認為這是醫師勾結藥商自肥的不合法舉動。我想從醫界的角度來探討藥價黑洞。

  健保對每一家藥廠的每一種藥物都有公開固定的核定藥價,醫院向藥商買藥把藥開給病人,再憑開藥的病歷紀錄向健保請領費用,以進藥的藥價給予,但不可高於訂定的藥價。譬如說甲藥的健保核價是五十元,若醫院進藥的價格是六十元,則健保只付給醫院五十元,若醫院進藥的價格是四十元,健保也只付給醫院四十元。我們在買東西時若一次購買十件都會要求商家給予折扣,若大量採購則折扣會更多。大醫院一次大量採購同一藥廠的一種或多種藥品,本就應該得到比診所小量購買更多的折扣數。但藥商賣五十元的甲藥一百顆,若打八折賣給醫院並開立四十元一百顆的收據給醫院,則醫院向健保請領費用時只能得到四十元,並沒有得到大量採購的折扣優惠。所以藥商會開立五十元一百顆共五千元的收據,但實際給醫院的藥是一百二十顆,多出的二十顆為折扣所得。如此醫院可向健保請領五十元一百二十顆共六千元,實際可得一千元的折扣。這一千元是健保實際給付金額與藥商帳面上賣出價格的差價,就是所謂的藥價黑洞,實際上是大醫院一次大量採購的折扣價。

  大量採購得到折扣,在自由經濟的社會裡是合情且合理的,實不應被視為黑洞。當然多少的折扣才是合理,則是見仁見智,應該請衛生署公佈這個折扣的比率並與其他產業的折扣率相比,看是否合理。健保局在過去曾調降兩次的藥價,大幅壓低廠商的獲利空間,醫院所得的折扣也已大幅降低,絕大多數已在合理範圍內。許多人動輒以極端的例子(例如舉調降藥價前或某些健保核價較高的例子折扣率可到五成),其實並不恰當。

  那這些折扣哪裡去了?是否醫師中飽私囊?台灣的醫療給付費用和國外相比,不論在診療費、檢查費、住院費都明顯偏低。醫院為了減少虧損增加盈餘,自然會向藥商多要求折扣。醫院在議價的過程中,最能了解藥商的獲利程度。醫院在從健保給付不足以創造盈餘時,自然會向有較高獲利的廠商要求回饋,這是一種市場機制,醫院也才能在長期醫療給付扭曲下生存。因此,所謂藥價黑洞(其實是折扣價)並不是到了醫師口袋,而是醫院的收入,用以補足整體醫療給付的不足。

  當然,這種醫療生態並不健康,但是健保在減少黑洞的同時,也請重視長期對檢查、住院與重症給付的不足。在知識有價的時代,不能要求醫師在偏低的給付下,一個上午只看二十個病人,只做十五個超音波。而一味的壓低藥價更要小心產生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例如某藥有甲乙二家藥廠生產,健保因成份劑量相同其核價也多相同。而品管較差成本較低的乙家為了與甲家競爭,自然要降價求售,給醫院較高的折扣,因而產生較大的藥價黑洞,為了消弭黑洞而同時調低核價,雖使乙家的「黑洞」消除,而甲家卻因品管好成本高而產生虧損,藥商沒有獲利,自然不進口品質較好的甲廠的藥。

  我們希望健保能改變核價方式,忠實反映大量採購的折扣,別讓醫界背「藥價黑洞」的黑鍋。(作者為成大附設醫院醫師,蔚嫦軻是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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