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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隆信音樂家做了大半輩子,居然還可以轉行作畫,而且筆觸大膽。(記者魏嘉志/攝) |
左手作曲 右手畫畫
溫隆信
目前總共完成約三百幅各類畫作,連家人都不敢相信。
溫隆信這一畫便一路不能收拾,
「我大概花了兩年時間才將筆跟手連結在一起。」
就這樣溫隆信重拾畫筆,但是久沒畫,不但筆僵硬,心也僵硬。
一次無意間收到朋友的禮物,原來是一盒水彩顏料跟畫筆…
文◎記者趙靜瑜
音樂家這個職業,從小就必須開始履行合約,合約一簽幾乎就是終身,太早喊停出局,徒留憧憬在某個寂寞的夜裡徘徊;若是中年轉業,內心的悵惘恐怕只能無語問蒼天,畢竟江郎才盡,總有那麼點無可奈何。但也有極為少數的人,可以自在進出,不受外物牽動,音樂家做了大半輩子,年近耳順,居然還可以轉行作畫,而且筆觸大膽,風格獨特,這就是作曲家溫隆信。不過雖拿起畫筆,筆下也多是音樂,賞玩再三,不忍離棄。
童年習畫「拼揍」過關
溫隆信出身書香世家,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溫隆信從屏東鄉下到了台北,當時才念小學。由於祖父是清朝秀才,溫隆信從小就習書法,念古書,「不敢說樣樣精,但琴棋書畫我都會一點,也算不負出身。」溫隆信回想起小時後在鄉下,家裡是典型的四合院,前有小河,後有小河與山坡,父親當時常帶溫隆信寫生,溫隆信塗塗寫寫,倒也不覺得無聊。後來溫隆信決定專攻音樂,從七歲就開始學的小提琴一直精進,但是溫隆信對繪畫的高度興趣不減,後來他本來就有繪畫天賦的弟弟得到法國國際繪畫比賽第一名,溫隆信的塗鴉自然備受冷落,後來就專攻音樂。不過兩個弟弟都在老師家學畫,溫隆信沒地方去,只好跟著,老師偶爾會丟一些紙給溫隆信打發時間,「我還記得當時老師還帶大家到李石樵工作室去畫畫。」
提起童年學畫,溫隆信只有兩字,「拼湊」,溫隆信說雖然碰到大師,但總像是個跑龍套的,有一搭沒一搭,李石樵要溫隆信學素描跟水彩靜物畫,「不知道是我太笨,還是李老師太兇,我的腦袋經常被敲。」好不容易捱到小學畢業,溫隆信終於告別習畫生涯。即使如此,這顆深埋在溫隆信內心深處的美術靈魂,卻從未離開過。
定居巴黎重拾畫筆
從國立藝專(國立台灣藝術大學)畢了業之後,溫隆信服完兵役,終於踏上心儀的歐洲,藉著作曲,溫隆信走遍全世界八十多個國家,看遍所有美術館的真跡,也認識許多藝術家,更覺與繪畫日漸遙遠。而決定做音樂家,彷彿就是跟未來永遠約定,長年活在生活的恐懼與創作壓力當中﹔音樂家居無定所,寫完之後還得飛到當地跟樂團講解彩排,一年三百多場音樂會的日子溫隆信年復一年度過,國際邀約日增,生活也變得機械起來,溫隆信被這種生活約制,二十年來不曾有過作畫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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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隆信的畫作《女手鼓家的獨白》。 |
直到定居巴黎,一次無意間收到朋友的禮物,原來是一盒水彩顏料跟畫筆,「言下之意是我人在巴黎,不畫點巴黎實在太可惜。」就這樣溫隆信重拾畫筆,但是久沒畫,不但筆僵硬,心也僵硬。「我大概花了兩年時間才將筆跟手連結在一起。」溫隆信這一畫便一路不能收拾,目前總共完成約三百幅各類畫作,連家人都不敢相信。
「一開始沒人知道我在畫畫。」溫隆信說。家在洛杉磯時,溫隆信在紐約大學教書;家在台北時,溫隆信又在巴黎工作,沒人知道他在畫畫,「我也覺得這是私密的事情,沒必要給別人知道。」不過家人對於溫隆信來說,是一個極為穩固的依靠。
妻子是小提琴家,當溫隆信決定投身畫畫時,妻子負起了賺錢養家的責任,沒有怨言;現在小有所成,溫隆信對於妻子有著無比的謝意。「兒子也爭氣,現在學建築,電腦也很厲害。」溫隆信這次的畫冊就是兒子一手電腦編排,深具個性。
溫暖畫風樂音飄揚
對於過往的音樂家圖騰,溫隆信深覺文人相輕,自古皆然,少有頂尖音樂家可以「互相栽培」,但是與國立中正文化中心主任朱宗慶卻是一個相當特別的例子。溫隆信長朱宗慶十歲,在朱宗慶的印象裡,溫隆信是已逝音樂家許常惠的愛徒,才情極佳,不但作曲才華盡現,連行政能力也強,當年溫隆信擔任亞洲作曲家聯盟的秘書長時,策劃不少活動,經常給機會讓朱宗慶參與,也將打擊樂的理念帶進台灣,並協助朱宗慶與另一位打擊樂家連雅文創立打擊樂團,獲益頗深。當朱宗慶十年前第一次進入兩廳院工作時,也經常舉辦樂展,溫隆信就是朱宗慶鎖定的作曲家對象,這點讓當時已經有意在台灣樂壇淡出的溫隆信相當感動,兩人這麼些年來雖不相見,情誼依舊。
溫隆信自己也說,他的朋友有兩種,一種是很討厭他,另一種則是非常喜歡他,非常極端,「喜歡我的,絕對可以追蹤到我的手機﹔不喜歡我的,躲得遠遠的樣子我都可以想見。」第一次開展覽是在洛杉磯,溫隆信與本土合唱指揮家呂泉生的兒子呂信也合開聯展,三十七幅畫賣出了二十六福,「許多人喜歡我的畫並不代表我很會畫,我知道他們是喜歡我的畫風跟想法,這讓我興奮了好久,也覺得不可思議。」
問溫隆信覺得自己的繪畫跟音樂有些什麼關連性﹖「我想是溫暖吧﹗」溫隆信說當一個現代音樂家,他就希望自己的音樂雖然前衛,但是能夠帶給聆聽者一些溫暖,畫畫時也是一樣。這次畫展中少見人物,溫隆信笑說,通常他不太畫人物,「除非跟我有一些交流,一些關係。」像溫隆信畫老師前衛作曲家約翰凱吉,畫女手鼓演奏家,甚至跟模特兒一起喝紅酒,這些畫作都不輕易出手,直接沈澱成記憶。
第一次在家鄉展覽,年近六十的溫隆信果真「近鄉情怯」,而展出的油畫中,百分之百的點子源自於音樂,畫作以抽象為主軸,在原始構思上借用了現代音樂的配器法來建構視覺上的效果,溫隆信也讓筆觸保留了自然的天性,在一次次的創作中,溫隆信深知,這是一個沒有邊界的耘耕。
左手刻烙當代音符,右手輕拾畫筆點潑,下一步的溫隆信呢﹖「寫文章。」溫隆信說已經完成了三本,包括雜文、評論及小說,在東之畫廊展到四月二十八日的會場還有溫隆信這八個月來的文章集結,看來溫隆信這個人,還真是會令人一直一直,驚呼下去。(圖片提供/東之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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