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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0年9月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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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叫活力的狗-----神祕客.4 文◎維金尼亞．吳爾芙 譯◎唐嘉慧 對牠而言，這種變化是極為可恨的，因為巴雷特小姐不僅對布朗寧先生的態度變了，對所有人事物的態度也全都變了｜｜尤其是對活力的感情。對於牠的趨前親熱，她變得更為不耐，總是半開玩笑地打發牠的熱情表現，讓牠感覺昔日自己表達愛意的方式竟是那般瑣碎、愚蠢、做作。牠的虛榮心受到重擊，妒火中燒。終於，當七月到來，牠決定壯士斷腕，採取強烈的手段奪回她的寵愛，甚至驅逐這個新來的傢伙。如何一石二鳥，牠毫無頭緒，也不知如何謀畫。但在七月八日那一天，牠突然失控，撲向布朗寧先生，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牠的牙齒終於碰到了布朗寧先生纖塵不染的長褲布料，可是褲裡的腿卻硬得像鋼鐵一般｜｜相較之下，肯尼恩先生的腿簡直像牛油一樣柔軟。布朗寧先生大手一揮，把牠推開，繼續講他的話。不論是他或是巴雷特小姐，似乎都認為這次攻擊不值一顧。矢盡援絕、鎩羽而歸的活力，氣喘吁吁、既憤怒又失望地躺回自己的墊子上。其實牠錯估了巴雷特小姐的洞察能力，待布朗寧先生離開後，她把牠喚到面前，施以牠從未經歷過、最嚴厲的懲罰。她先打牠的耳朵｜｜那不算什麼；老實說，牠還挺喜歡被打耳朵的，寧願她再多打幾下。可是她接著竟用她冷靜、篤定的語氣說她以後再也不愛牠了。那一箭直接刺進牠的心坎兒裡。這麼多年來，他們住在一起，分享一切，現在，只因為牠一時糊塗，她竟然就不再愛牠了。接著，彷彿為了表現她的決心似的，她拿起布朗寧先生送給她的花，往花瓶裡插起來。活力心想：她是故意的，這是個處心積慮、惡意的舉動，刻意要讓牠徹頭徹尾地自慚形穢！「這朵玫瑰是他送的。」她彷彿在說：「這朵康乃馨也是。我要把紅色的玫瑰與黃色的康乃馨交錯地插上，然後將這片綠葉放在這裡……」將花兒一朵一朵插好之後，她退後一步，出神地凝視那一大叢豔麗無比的花｜｜彷彿那戴著黃手套的男人就站在她眼前。即使如此，即使在她插花的時候，她還是不能完全忽視活力凝視自己的目光，她畢竟不能不理會「牠臉上絕望的表情」，她畢竟無法不起憐憫之心。「最後我終於說了：『活力，如果你乖的話，現在可以過來道歉。』結果牠立刻衝過來，全身顫抖地先親我的一隻手，再親另一隻手，然後舉起腳讓我握握手，同時用充滿哀求的眼光注視我，你若看見了，一定也會像我一樣原諒牠。」那是她對布朗寧先生的描述；而他當然答道：「噢，可憐的活力，難道妳認為我會因為牠的嫉妒、牠的監視而不愛牠、不尊敬牠嗎？牠是因為親近了妳，才不願再輕易親近別人啊！」要布朗寧先生表現雅量並非難事，然而這份不費工夫的雅量可能正是扎在活力背上最尖最利的一根芒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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